晚风散尽,月华铺洒侯府青石长道。
沈砚缓步离开沁柳院,身后院内紧绷的杀气、林立的刀锋、三房众人的忌惮与恨意,尽数被夜色隔绝。一路走来,沿途往来巡逻的三房护卫、打杂杂役,远远望见那道青衫身影,无不低头侧身,快步避让,不敢有半分直视。
不过一夜之间,沈砚早已不是任人拿捏欺凌的旁支少年。
新晋武徒,稳压三房所有淬体护卫,当众逼柳氏低头妥协,洗脱一身污名,这份实力,足以让侯府中下所有人敬畏臣服。
往日旁人路过西落院,皆是鄙夷漠视,甚至故意踩踏院外花草、出言讥讽,如今整条院落廊道,静谧无声,无人敢靠近半步。
片刻功夫,沈砚驻足西落院门前。
院门铁链紧锁,封条斑驳干枯,是三日前柳氏下令查封院落时所贴,封条之上,印着三房专属朱砂印鉴,隔绝内外,断了他最后的落脚之地。院墙边花木枯萎,石阶落满厚尘,尽显荒凉破败。
这里是他入侯府以来,唯一安稳栖身之地。自幼无父无母,无宗族庇护,数年光阴,他守着这座偏僻小院,省吃俭用积攒丹药,日夜苦修打磨肉身,熬过无数被欺凌、被克扣资源的苦寒日子。
三房欺压他,牵连院内下人,不过是为了拿捏他软肋,肆意践踏他仅剩的安稳。
沈砚抬手,指尖一缕莹白灵力流转,轻描淡写触碰紧锁铁链。
咔嚓。
坚硬生铁锁链应声断裂,门口封条无风自落,飘落在地碎裂开来。
他抬手推开院门,木门吱呀作响,院内晚风裹挟草木尘土扑面而来,屋内桌椅布满灰尘,器皿散落一地,皆是当日三房护卫查封院落时,肆意打砸留下的狼藉。
当初服侍他的小厮阿禾,老实本分,年仅十五,身世和沈砚一般孤苦,无依无靠,唯有依附西落院谋生。只因平日里尽心伺候沈砚,便被三房护卫当众杖责二十,逐出侯府,流落青阳城街头。
少年心性,最懂底层孤苦之难。
沈砚眸底掠过一丝冷意,柳氏今夜口头妥协,答应召回阿禾、致歉赔偿,可此人城府极深,擅长阳奉阴违,大概率会刻意拖延,甚至暗中加害阿禾,杜绝后患。
不能被动等候对方施舍履约,需主动出手,接回阿禾。
心念既定,沈砚不再耽搁,转身欲动身出城,余光却瞥见廊道尽头,一道瘦小身影快步跑来,衣衫破旧,后背带着未消的杖伤淤青,额头渗汗,步履匆忙,正是被逐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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