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好处……”
他抬起颤抖的手,似乎想指向自己,又无力地放下。
“穿着这身衣服久了……就忘了它最初代表的是什么……”他的哭声压抑不住,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只记得……它能带来权力,带来敬畏,带来……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处……忘了法律,忘了公道,忘了……对得起帽子上那枚徽章……”
他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望向审判席,望向旁听席,望向那些或许曾是他的下属、同僚,如今只是沉默注视着他崩塌的人们,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弃:
“我利用它……做了好多……不该做的事。帮人抹平麻烦,压下案子,甚至……甚至成了别人手里一把……指哪打哪的刀……上马村的事……我就是那把刀……我愧对这身衣服!愧对警察这两个字!我……我不是个警察……我是个罪人!”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若非身后法警及时扶住,几乎要瘫软下去。他掩面痛哭,那哭声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充满了晚来二十年的、锥心刺骨的悔恨。他的认罪,与钟华强截然不同,充满了人性的挣扎、良知的煎熬和对过往信仰崩塌的痛苦追溯。他认的,是一个迷失者的罪,是一个背叛了誓言与职责的堕落者的罪。
两种认罪,如同两面镜子,映照出权力腐蚀下的两种典型路径:一种是从根子上异化为赤裸裸的暴力工具,另一种则是在温水煮蛙中逐渐迷失初心、最终同流合污。
法庭内的气氛更加凝重。钟华强的冷酷自白与周震的崩溃忏悔,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却也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尚未开口的宫青林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审判长的目光,终于转向了站在中间、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僵直姿态的宫青林。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由两名同案犯当庭认罪所引发的、无形的冲击波,正以他为中心,形成巨大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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