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冬天的时候烟会倒灌进来呛得人眼泪直流,但至少不冷了。
陈望抱着婴儿推开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哨站里很暗,壁炉里的火昨晚就熄了,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在灰堆里忽明忽暗地闪烁。
他用脚把门带上——门轴早就锈死了,只能用一根木棍从里面顶住——然后抱着婴儿走到矮墙后面。那里是他睡觉的地方,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和几块从城邦垃圾场捡回来的旧布料。他把婴儿放在干草上,小心翼翼地松开外套,让她躺平。
婴儿没有哭。她睁开眼睛,转动脖子,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不,她本来就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极淡的金色,像日食时太阳的边缘。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哨站里显得格外明亮,不是反光,是真的在发光——那双眼睛自己在发光。
陈望蹲在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婴儿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堆破布上,转动着眼珠,像扫描仪一样打量着头顶的天花板——那几根已经被烟火熏得漆黑的竹梁,竹梁上挂着的几串干蘑菇,还有从烟道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缕晨光。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望脸上。那双发光的眼睛,倒映着他那张被岁月和风霜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脸——皮肤黝黑粗糙,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抬头纹,下巴和脸颊上都是拉碴的胡须。头发已经花白了,不是优雅的银白色,是那种营养不良导致的灰白,像枯草一样干枯毛躁。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
陈望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这不正常。一个刚出生——不,不知道出生了多久——的婴儿,不应该有这种眼神。婴儿的眼神应该是散漫的、混沌的,不应该这样聚焦,不应该这样“看人”。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皮肤温热,触感与人类无异,但比人类的婴儿皮肤更细腻、更光滑,像是某种精密的丝绸。他又摸了摸她的手,那只小小的手,手指细长得像火柴棍,但指节分明,不像普通婴儿那样肿肿的像个馒头。她的指甲很薄,几乎是透明的,但形状整齐,像是被什么人精心修剪过。
“你是人类吗?”他问。
婴儿没有回答。她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指。不是无意识的抓握反射——那种反射他见过,婴儿的手指会不自觉地蜷曲,抓住任何碰到手心的东西。但这个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