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李弘毅辞别归义军大营,带着十七名从夜袭中幸存的精兵,轻装奔赴磁州。十七人皆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甲,腰间佩着磨得发亮的横刀,没有旌旗仪仗,没有车马随行,像一队寻常的赶路兵卒,悄无声息地踏上了西行之路。
一路西行,越靠近昭义地界,乱世的颓败景象便愈发触目惊心。昔日号称“河北粮仓”的广袤平原,如今大片良田荒芜,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风吹过,只听见枯草摇曳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往日的鸡鸣犬吠。沿途的村落十室九空,土墙坍塌,屋顶破漏,不少房屋被烧成了黑黢黢的框架,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碗和锈蚀的农具。
路边不时能看到倒毙的饿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无人收敛,只能任由野狗啃食。一群面黄肌瘦的流民拖家带口,拄着拐杖蹒跚前行,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大人的脸上满是麻木与绝望。有个老妇人抱着早已断气的孙儿,坐在路边呆呆地坐着,任凭风吹雨打,一动不动。
李弘毅勒住马,望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眉头微蹙。他自幼生长在徐州,见过战乱,见过疾苦,却从未见过这般人间地狱。昔日河北富庶之地,经数年藩镇混战、贼寇侵扰、苛捐杂税盘剥,早已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他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心中愈发坚定——乱世之中,唯有手握兵权,站稳脚跟,才能护佑一方百姓,才能不重蹈这些流民的覆辙。
“将军,前面就是磁州城了。”一名亲兵低声提醒道。
李弘毅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座破败的城池孤零零地矗立着。城墙斑驳脱落,布满了刀砍箭射的痕迹,城墙上长满了杂草,连守城的旗帜都破烂不堪,在秋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踏入磁州城门的那一刻,李弘毅便一眼看清了此地的病根。
城门守军不过十余人,个个衣衫不整,甲胄破烂,有的甚至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靠在城门上打盹。他们对进出的百姓肆意盘剥勒索,一个挑着青菜的老农,被守军抢走了半筐菜,还被推搡在地,青菜撒了一地。老农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捡起剩下的菜,佝偻着腰离开。看到李弘毅这队甲兵,守军们眼神闪躲,神色心虚,连忙站直了身子,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懒散与懈怠。
走进城内,景象更是萧条。街道坑坑洼洼,满是泥泞和垃圾,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只有零星几家杂货铺和酒馆勉强营业,顾客寥寥。随处可见乞讨的流民,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偶尔有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富户子弟,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