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囤盐的消息,不是凭空来的。
张淑娴手里的这张内宅情报网,靠的从来不是什么神机妙算,是细碎到骨子里的人情往来。她陪嫁里的大丫鬟青禾,跟西乡王乡绅家的二丫鬟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自小一块长大。前几日青禾借着送绣样的由头去了王家,两人在后院厨房说话,那丫鬟抱怨说老爷私库里堆了半屋子麻袋,天天要有人守着,连自家少爷都不让靠近,她轮值时搬过一回,沉得压手,闻着就是盐味。
再加上茶宴上王夫人说漏嘴,提了一句“今年盐价怕是要涨,家里存了些安心”,两下一对,数目和位置就都对上了。
张淑娴把来龙去脉说给李弘毅听时,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绣线——这是她谈及没把握的事时的小习惯。“数目是估的,未必精准,但两百石只多不少。其余几户的底数,我也是从丫鬟婆子的闲话里拼出来的,不敢说分毫不差。”
李弘毅指尖在案上叩了两下,一下重,一下轻。“有个准数就行。你别出面,让陈墨去办。内宅插手商事,传出去落人口实。”
“我明白。”张淑娴点头,“我只递消息,后续的事,全凭夫君安排。”
陈墨接了差事,带着差役挨家上门。多数乡绅心里有鬼,被点破私库位置,当场就软了,乖乖按平价把盐交了出来。唯独城东的赵家,当家的赵老爷是个老滑头,一口咬定家里没囤盐,还撒泼打滚,说官府欺压乡绅,非要闹着去洺州找崔勇告状。
差役们没了主意,回来请示陈墨。
陈墨也不恼,只让人抬着筐坐在赵家门口,当众算赵家的田亩数、人口数,一笔一笔念他家每年该吃多少盐,近半年又从盐商手里买了多少盐,差额明明白白摆出来。末了补了一句:“赵老爷要是觉得冤枉,我们就搜府。搜出来,按私囤战略物资论,抄家充公;搜不出来,我陈墨登门给你赔罪。你选一个。”
赵老爷脸都白了。他哪敢让搜府,私库里不仅有盐,还有不少违禁的铁器。僵持了半日,最终还是咬牙把囤的一百二十石盐全搬了出来,还多被罚了二十石,才算完事。
前后三天,全州一共收上来四百一十石盐,比预想的少了六十石——赵家耍花样藏了一部分,还有两户偷偷转移了小半。但加上官仓原有的存盐,撑四个月足够了,解了燃眉之急。
盐的事落定,陈墨来禀报时,忍不住提了一句:“夫人这消息,比我们衙役探听的还准。若不是夫人指点,我们还得瞎摸半个月。”
李弘毅正在看盐账,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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