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空了,他们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放火烧了所有房子,又顺着内迁的路追了十几里。霍彦威早就带着步兵在山口设了阵,骑兵冲了两回,冲不动步阵,丢下十几具尸体,悻悻退了回去。
这一仗,磁州这边又折了五个士兵。
霍彦威看着阵亡弟兄的尸体,脸黑得像锅底。他明明可以提前设伏,可因为迁民慢了一天,布防晚了,才多死了人。换在以前,他早就迁怒于人了,可这次他没说什么——他知道,百姓不是士兵,不能用军法逼。
“是我没安排好。”他跟李弘毅请罪时,声音发沉,“该多派点人帮着搬东西,快一点的。”
“不怪你。”李弘毅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边被烧黑的村落方向,“百姓恋土,是常理。能全迁出来,就已经赢了。多死的五个弟兄,记功,抚恤加倍。”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斩使的代价。
崔勇的报复不会停,往后边境的摩擦只会越来越多。每多撑一天,就多一天的伤亡。可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下去。
内院里,张淑娴正在核对迁民的名册。有几个老人路上受了风寒,她让人送了草药过去,又安排了互助所的妇人帮忙熬粥。青禾在一旁叹气:“这些老人家也真是,命都快没了,还舍不得那些坛坛罐罐。”
张淑娴握着笔,轻轻摇了摇头。
她懂那种感受。家不是房子,是一辈子的念想。若不是真的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
她没说话,只是在名册上“患病”的名字旁边,各画了一个圈,标注了“优先发药”。
窗外的风越来越紧,冬天,是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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