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韬几乎是跑到镇上的。
十几里路,他这副“少爷”身子,累的脸色发白,脑门全是虚汗。
可即便这样,他都不敢放慢脚步。
他先去了中药铺。老药工姓孙,七十多了,戴老花镜,抓药的手稳得像铁打的。张韬报方子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黄连用到十五克?小伙子,这可不是一般人敢用的量。”
“我学过。出了事我自己担。”
老孙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逞能。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抓药。抓好递给他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芦根和牡丹皮是你另加的?这个方子有点意思,跟谁学的?”
“一个老大夫。”
前世的张韬为了给亲娘治病,四处拜师学医。
但那些事说来太长了,他懒得解释。
只是后来,他医术学精了,但老娘却没了。
“一块六。”
老孙推了推眼镜。
张韬二话不说,从兜里翻出一堆皱巴巴的毛钱和粮票,拢在一起凑了凑,一共八块七毛三分,还有几张粮票。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抓完药张韬去供销社买了二斤小米、一包红糖、半斤猪油,犹豫片刻又折回去多拿了一罐麦乳精,最后秤了二斤白面。
不论是老娘还是老婆孩子,都需要好好补补。
这些年有什么好的,几乎都将就他了。
只是这么一来,兜里分文不剩了。
从供销社出来,张韬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孩子病了要花钱,老娘身子不好也要花钱,院墙塌了得修,冬天快到了得备煤。
光靠在公社出苦力一天挣那几毛钱,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得做买卖。
他二世为人,肚子里那点生意经随便拎出来几句,都够这个年代的人学一辈子。
但本钱从哪来?
他把目光落在东头供销社的墙根底下。
那常年堆着一些过了时的旧货,暖水瓶胆、搪瓷缸、旧脸盆、破铁锅,都是城里供销社退下来的积压货,被镇上供销社统一拉回来堆在院里,堆了半面墙。
等赶集的时候摆在门口,五毛一块当废品处理,附近的农家偶尔淘一两件,但大部分就这么风吹日晒着无人问津。
一九八八年的时候,这种搪瓷制品在城里已经不好卖了。
市面上有了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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