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
“文华?这个点打电话?”
“梁叔,我爸说了,张韬扛不住了。”
“他跑到我家来借钱,被我妈轰出去了。资金链断了,货全压着出不来。您那边最好再压一压,化验结果只要再拖一个月,他就彻底没钱周转了。”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梁德文问道,“真是你爸的意思?”
“当然是我爸的意思。”
“张韬那天在公安局碰上我妈,当着一走廊的人把她骂了一顿。我爸面子上挂不住,想教训教训他。这才让我打这个电话。”
梁德文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会儿,含含糊糊地说道。
“行。我跟工商所那边再说说。”
陈文华的肩膀松了一寸。
“谢了梁叔。回头我爸……”
“先别急。化验的事我能拖,但时间不能太长。工商所那帮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拖久了有人会问。”
“一个月就够了。”
“嗯。”
电话挂了。
梁德文把话筒搁回座机上,手没有立刻松开。
他靠在藤椅里,两条腿交叠着。
他拿起茶几上那杯茶,抿了一口。
陈国海的意思。
做了这么多年买卖,什么人吐的是真话、什么人嘴里全是弯弯绕,他掂量得出分量。
陈文华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每个字都恰到好处,恰恰是这种“恰到好处”,让人不踏实。
陈国海跟他有交情不假。当年省里那批物资调拨的事,陈国海帮过忙,这份人情他认。
但帮忙是一码事,替人做刀子又是另一码事。
工商所查封那批牛仔裤,他打了个招呼,匿名举报信是陈文华那边寄的,他把事情往下推了一把。这都在人情的范畴里。
可现在要他再拖一个月。
梁德文把茶杯搁回茶几上,杯底在玻璃面上磕了一下,闷闷的。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工商所那帮人嘴不严实,拖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漏风。
到时候要是有人查下来,查到他头上……
先应着,该抽身就抽身。
陈文华那头,别的不好说,但这小子绝不是在替他爹跑腿。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半夜三更打长途电话来催人使绊子,哪有当爹的让儿子干这种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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