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会苦回去吗?”
秦娘子看了孩子一眼。
“会冷回去。”
妇人脸一下白了。
内门弟子恼道:“你吓唬病人家属?”
就在这时,阿满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捧着一片湿油纸。
“沈姑娘让送来的。”
油纸上没有药方。
只有三行字。
石门藤到水晚半刻。
炉火压一线。
辅药等碗沿起白气再下。
内门弟子看清那几行字,脸色变了。
“她凭什么写这个?”
阿满喘着气:“她没进病坊,也没碰炉。她只让南码头回了船时,让小药车报了路泥,又问秦师傅第一炉碗沿有没有起白气。”
秦娘子伸手取过油纸,看了两息,便把旧方推到一边。
“按这个。”
“秦娘子!”内门弟子厉声道,“你也是青岐炮制师!”
秦娘子手上的旧烫痕绷紧。
“我是炮制师,不是给旧方陪葬的人。”
炉前一静。
她亲手压低火舌,等药锅边沿慢慢泛出一圈细白气,才把辅药下进去。药气腾起来,不冲,不涩,带着山阴草压过水后的清辛。
妇人抱着孩子,眼泪一下滚下来。
半个时辰后,第二只退热药碗被送到药署前厅。
送碗的是严家病坊管事。
他没有跪,也没有喊冤,只把药碗放在前厅案上。
“第二炉已下。小公子退热一次,码头两个船工也稳住了。秦师傅让小人带话:若按青岐旧方提前下辅药,这碗药不会是这个味。”
他顿了顿,又把一截湿布放到碗旁。
“这是船工许二换下来的汗布。昨夜他烧得咬破了舌头,第二碗下去后,手能抓住床沿了。”严家管事声音压低,“病坊不懂账,只知道这只手若今夜松了,明早码头少一条搬药的人命。”
前厅里的文吏、账房和药童都看向那只碗。
碗沿还有一圈淡淡白痕。
灰袍文吏看向陆怀章:“这也是青岐旧方底子?”
陆怀章没有立刻答。
账房管事急忙道:“秦娘子本就是青岐炮制师,当然算青岐。”
“那沈知微送来的三行油纸算什么?”
账房管事闭了嘴。
李成忽然觉得那只碗比药路账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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