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长出一口气,像终于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推开半寸。
可沈知微没有松。
她看见妇人把碗底最后一点药喂完后,没有去擦眼泪,先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布袋很瘪,里面只响了一枚小钱。
“下一碗多少钱?”妇人问。
严家管事怔住。
老人也抬起头。
药效赢了,病坊却没有安静下来。床边排队等复诊的人一个接一个看向严家管事,有人手里攥着药单,有人把铜钱放在掌心数了一遍又一遍。
严家管事低声道:“按朝价,山阴草、青节藤这一炉……”
他话没说完,门外跑进来一个严家仆从,脸色比刚才验药时还难看。
“管事,药市刚挂新价。”
严家管事心里一沉:“多少?”
仆从把价牌纸递过来。
薄薄一张纸,被汗浸得发软。
山阴草,三倍。
青节藤,四倍。
灰背坳旧路采出的嫩藤,单列加价。
病坊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
妇人怀里的药碗差点滑下去。她连忙抱紧,指节白得像碗沿。
“四倍?”她声音发飘,“那下一碗……”
孩子把空药罐往怀里藏了藏,像藏起来就不用付钱。
青岐外院弟子终于找到话头,冷笑一声:“药效合又如何?药材贵了,便该按市价。沈知微,你开一条临时药路,害得药价翻涨,病坊买不起,算谁的?”
他把“误药”两个字咽了回去。
他换成了药价。
病人家属的目光一瞬间又落到沈知微身上。
不是怨,更多是怕。
怕药是真的,命也是真的,可钱袋撑不到下一碗。
沈知微把复诊药碗接过来。
碗底还残着一线浅青药痕。她用指腹摸过碗沿,药温已经退了,苦味留得很稳。
“这碗药,没有涨价。”她说。
外院弟子嗤笑:“价牌都挂出来了,你还想赖?”
“我说药没有涨。”沈知微抬眼,“涨的是被人扣住的药材。”
严家管事立刻看她。
沈知微把价牌纸摊在桌上,指尖点住第三行。
灰背坳旧路采出的嫩藤,单列加价。
“灰背坳旧路今日才开,采药人还没把第二批药送到市上。”她说,“药市怎么知道这条旧路的嫩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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