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七日，清晨。
香港中环，遮打大厦。
灰线咨询战略简报室内，三块高保真加密视讯巨幕散发荧光。
纽约、伦敦与新加坡三地的机构客户代表早已上线。
房间内没有半点维多利亚港晨曦的温煦，唯有空气净化器的蜂鸣与扑面而来的审视。
纽约一家资管规模逾八百亿美元的科技对冲基金执行董事，面无表情地将昨夜加急派送的六十八页报告摔在会议桌上：
“岑先生，华尔街每月支付给灰线六位数的专项尽调咨询费，是为了在彭博社和路透社放风前，拿到足以发起致命狙击的未公开阿尔法。”
“而现在呢？陈默亲自站上了央视的镜头，面向全球承认自己是星辰科技的唯一实控人。”
“他要投资光刻机，要向长湖灌注三百亿真金白银，甚至连斗音启动C轮全球融资的估值算盘都在电视里挑明了！”
那名合伙人指节重重敲击着屏幕，语气满是讥诮：“你们耗费了整整半年、调用了十几家在岸与离岸的商业调查所。”
“最终向我们递交的结论，竟然只是证明这位东方神童在国家电视台前所言非虚？！”
伦敦的合伙人同样言辞刻薄：
“三十六辆重卡挂着特种运输车牌在杜家坎收费站招摇过市，中芯、华为的行程甚至连当地半导体圈的猎头都能打听到。”
“岑，如果下一期的深度交付件依然只是对公开新闻与通告的华丽语法整合，伦敦投委会将即刻冻结第二阶段的调查托管资金。”
面对跨洋资本近乎逼宫的问责，岑鹤鸣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波澜不惊。
他没有为高昂的咨询定价做哪怕半句辩解，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幅的陈默资本关系图谱前，抬手按住了投影光束：
“诸位，报告里的每一项物料编号、关单代码与企业拜访动线，皆经过了三重法定数据库的物理核验。全是真的。”
“正因为它们真得无可挑剔，我才必须向各位敲响最高级别的警钟。”
纽约合伙人眉头紧锁：“你觉得那三十六辆满载高精仪器的重型集装箱是假货？”
“设备全是真的，甚至能在嘉宁私有化前的信用证报关单上一一索骥。”
“长湖湘江新区划拨的三千亩工业用地是纸面骗局？”
“西省省委已下发红头特批，长湖市长亲自坐镇拆迁指挥部，地勘队今晨已经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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