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然垂首，十指微扣。
父亲没有站在财富和身份的角度与他争论。
只是准确点出了这件事里最无法逃避的部分。
“我会找合适的时机说清楚。”
“不是找合适的时机拖着。”李秀云接过话。“我们以前就担心你年纪轻，突然拥有这么多钱，会把人心也当成能用钱解决的东西。”
“房子、车子、股份，这些你都给得起。”
“可姑娘跟着你受的委屈，不是多送一栋房子就不存在了。”
陈默喉结滚动，重重点头：“妈，我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往心里去了！”
李秀云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数岁：“你走得太远了，远到我和你爸的见识，已经给不了你任何前程上的指引了。”
“往后你感情上的这些烂摊子，我们老两口管不了，更不会倚老卖老去替你挑选谁是儿媳妇。”
“但既然是你自己招惹的人，就要对每一个都好一点。”
“不能厚此薄彼，不能用钱堵住谁的嘴，更不能让人家为了你，连后路和尊严都没有。”
“哪天有人不愿意留下了，你也得让人堂堂正正地走。”
陈默仰起头，看着母亲那双饱经风霜的双眸，心中波澜翻涌，郑重俯首：“好。”
陈建国重新端起已经凉下来的茶。
“还有。”
“爸，你说。”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处理。”
“以后真闹到家里来，别指望我和你妈替你说好话。”
“谁受了委屈，我们帮谁。”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我知道了。”
........
客厅一侧，实木隔断的阴影边缘。
陆静怡不知何时已然合上了手中的机要文件夹，悄然结束了同伦敦的加密通讯。
她靠在门边，看着沙发上的一家三口，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香港的夜色铺满落地窗。
潮起潮落，浪奔浪流。
陈建国与李秀云没有替他决定该爱谁。
他们只替这个已经走得太远的儿子，守住了最后一条最朴素的底线。
既然选择了，就别亏待任何一个真心待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