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学习点设在供销社后院大屋。
屋里摆了十几条长凳。
墙上贴着一张白纸。
食品小作坊卫生学习。
第一课，个人清洁和场地记录。
姜青禾坐到第二排。
她带了笔、本子、干净头巾、围裙和一个搪瓷盆。
盆是孙秀梅硬塞的。
出门前，孙秀梅把盆刷了三遍，还用开水烫过。
“去县里别叫人笑咱脏。”
周小兰则把批次表样页塞进她包里。
“要是老师问，你就拿这个。”
李翠给她缝了一个小布袋，装手巾。
姜青禾背着这些东西进门，心里很踏实。
她不是一个人来学。
鹰嘴坡一院子人，都跟着她把规矩往前推了一步。
旁边几个摊主看见盆，笑了。
“你还真带盆？”
姜青禾把盆放到脚边。
“通知写了。”
那人摆手。
“我还以为走个过场。”
讲课的魏老师正好进门。
她四十来岁，头发盘得利落，手里抱着一摞表。
“觉得走过场的，现在可以出去。”
屋里立刻安静。
魏老师把表放到桌上。
“今天先说清楚。来学习，不等于拿许可。学完，也不等于能挂厂牌。先把手、锅、刀板、水、纱窗、留样和账弄明白。”
她说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七个字。
人。
水。
锅。
刀。
纱。
样。
账。
“这七样，少一样都不能糊弄。”
有人在后排叹气。
“开个小作坊这么麻烦？”
魏老师转过身。
“嫌麻烦，别做入口东西。”
屋里又安静。
有人小声问：“那啥时候讲挣钱？”
魏老师看他。
“东西吃坏人，一分钱也别挣。”
姜青禾低头记下。
第一条，入口东西先讲干净。
魏老师让所有人把手伸出来。
有人的指甲里还带泥。
有人的手背沾油。
姜青禾的手也不算细，常年切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