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清晨,陆砺川没有先问那张囤货纸。
姜青禾睁眼时,洗脸水已经在灶边温着,早饭也煮好了。陆砺川坐在床沿,手里拿自己的返程页,北库账夹仍放在昨夜原位。
“醒了?”他问。
姜青禾往被里缩了一下:“还没有。”
陆砺川俯身,手臂撑在她身侧:“那我再等一会儿。”
他说等,眼睛却没移开。姜青禾被看得脸热,索性抬手勾住他脖颈,把人拉下来。
这个吻没有雨夜的急。两个人都在家,灶里有火,门外也还没到水位条时辰。她能摸到他下巴的胡茬,他能把她睡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分开近一个月,想念并没有在进门那一刻用完。它落在早晨一盆温水、一锅米粥,也落在醒来后伸手便能碰到的肩膀上。
陆砺川亲过她,问的第一句话是:“昨夜睡得好不好?”
“好。”姜青禾看他,“你呢?”
“比远驻地好。”
“右肩疼不疼?”
他抬手活动给她看。背带红痕已经退下,旧伤也没有受雨路影响。姜青禾又摸了摸他手掌新磨出的硬茧,问远驻地饭菜、夜里休息和来回收转。
陆砺川逐项答,不拿一句都好敷衍。吃饭有固定时段,雨天任务按安排停走,家信由统一点收转。他也承认头几晚睡不惯,写完信后会把她留的家庭副页再看一遍。
“你也会睡不着?”
“会。”
“信里怎么没写?”
“以后写。”
姜青禾把这句话记下:“一件难事,一件高兴事。以后每封信都写。”
“你也写。”
“我写得可比你多。”
“那我慢慢追。”
姜青禾下床时脚刚踩到鞋边,陆砺川便把她拉回去,替她把穿反的袜口正过来。她低头看这个在外头令人发怵的男人蹲在床边,忽然觉得家并不只是一处住址。
他能走很远,也能回来记得她夜里睡得好不好。她能把北库与三村账守住,也能在清晨坦然享受丈夫替她烧的一盆水。
陆砺川抬头问她笑什么。她没有解释,只揉乱他刚理好的头发,先跑去洗脸。
两个人说完才起床。早饭是南瓜米粥和咸菜,南瓜来自前日饭桌转给家庭的一小块,有重量与家用支出,不从待售三村货里拿。
吃饭时,陆砺川仍没问他能不能陪她去县城。
姜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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