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的布包没有进接收栏。
十三元六角摆在左边,两件旧物摆在右边,附带条件页单独压在最上方。只要条件还在,钱物便不能写成归还完成。
“我都拿来了,你还想怎样?”陈富贵坐在桌对面,手掌压住布包口,“取章、逼婚和冒名三项撤掉,往后各走各的。”
姜青禾将条件页推回去。
“撤说明不收。你若要归还,先写每一分钱和每件物从哪里来,应当还给谁。”
“都给你。”
“有些钱从来不属于我。”
十三元六角没有因一句都给你变成姜青禾的私款。
桌边先点两件旧物。
一件是红布旧钱袋,袋角绣着姜母早年常用的双针记号。姜母只认袋子曾放在姜家灶柜,不认里面装过多少钱。袋底有一层旧纸屑,须先交材料保管点清理登记。
另一件是陈家旧礼簿。前几页写红糖、蓝布、肉票和婚事往来,后几页夹有胡记息数。礼簿属于陈家旧账材料,不能说是还给姜青禾的物件。
红布钱袋进原物待认,旧礼簿进处理材料。两件都没有折成她的赔偿。
十三元六角再按陈富贵带来的小纸拆。
纸上只写婚事六元、姜家旧物四元八角、药杂二元八角。没有交钱人,没有日期,也没有对应收条。
三元二角真实药费早已在老谭药柜付清,陈富贵今天却另写二元八角药杂。询问药名、经手和支出地点,他一个也答不完整。
四元八角姜家旧物同样没有物件名称。红布钱袋已经按原物登记,不能再凭一句旧物折价多交一笔来路不清的钱。
婚事六元则混了好几次跑腿、烟钱与请人传话。哪些是陈家本人支出,哪些是胡三炮给跑腿人的钱,哪些真从姜家拿过,陈富贵没有分开。
“我多退还不行?”他问。
“多交一笔无来源的钱,外头便能说我收了和解款。”姜青禾答,“你交到公开暂存点,先核来源。属于谁,由谁领。”
陈富贵抓回条件页,“那我不交了。”
“是否归还是你的选择。已经查明的动作不会因此减少,也不会因你交钱增加。”
桌面停了一阵。
陈富贵原本把十三元六角当成一把钥匙,想换走三条本人说明。钥匙打不开,他又想把钱收回去。有关见证人员没有拦,只把未完成归还状态写在当日页。
“你们这是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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