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梅在旁边哭,说边境太苦,让她替嫁陆砺川。
“你前世没嫁给我。”陆砺川说。
“没有。”
“我们见过吗?”
“没有真正见过。”
姜青禾只听过他的传闻。
有人说陆砺川脸上有伤、脾气硬,也有人说他每月照顾牺牲战友家属,家属院漏雨时肯上房补瓦。姜红梅嫌雾河远、随军苦,反复抱怨对方寄材料催得紧。
重来以后,姜青禾才明白那些材料只是按规矩准备,没有绕过本人强逼。
“所以我先选了你。”她说。
这句说出口,她没有把最难看的部分藏起来。
回到换亲日时,她不爱陆砺川。她只清楚陈富贵是火坑,也相信陆砺川至少是个正直的人。她撕掉陈富贵的婚书,抢走姜红梅不要的那一张,去登记处等他。
“那时有逃命,也有拿你当另一条路。”
陆砺川的手放在桌上,没有收回去。
“后来呢?”
“后来你在登记处问我本人愿不愿。”
前世从来没人问过。
姜家替她答懂事,陈家替她答夫妻一体,姜红梅替她答忍一忍。陆砺川明明可以在一团混乱里把她当成临时换过来的对象,仍把选择留回她手里。
领证后,他替她拎皮箱,却不碰她的钱;到驻地后,他让她立门、分床、记家账;她开饭桌、进供销、租北库,他只守安全边界,不拿丈夫身份替她做主。
“从登记处以后,我一次次选你。”姜青禾说。
“那些危险,你都提前知道?”
“只知道一部分旧人会做什么。”
前世没有鹰嘴坡互助饭桌,没有供销试销,没有三村接力和北库。钱广源、假九号、暴雨停供、雾河人家牌名,全是今生新走出来的路。
她记得陈富贵会惹债,记得姜红梅在换亲里藏了利益,也记得胡三炮的名字曾在旧账旁出现。可每张假通知由谁写、每只篓子谁动过、每批货能不能过,她都要在今生重新查。
最初她凭旧记忆拆过陈富贵的司机说法、赌债和右手旧伤,后面许多事却已经改变。姜红梅提前交纸,胡九生留下实名,钱广源伸手进北库,这些在前世都没有发生过。
她若把旧记忆当答案,胡三喜会被一个名字压成全部冒名人,房契空格也会被急着填满。今生每一次按实物、本人和时段核查,也是在防她自己被旧恨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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