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颖查看舱壁的情况。生命维持系统仍然保持稳定状态,但是供能时间由原来的五小时零七分缩短到了现在的四小时二十二分。列车开动不到十分钟,映射就已经消耗了四十多分钟。
“前面的水正在抽取供能。”
她将治疗舱移出过道之后,水流的方向也随之改变。只要还在车上,早晚会被追上。
崔颖打开黑色笔记查找有关车厢的内容。第三次运行的那一页后面有一行被水泡得非常浅的字。
“最后一节与货运库之间没有完整的车厢。”
列车正行驶在一条已经被删除的线路上。前方敲门的人,水线以及越来越少的座位,都可能属于断层中没有整理好的部分。
连接门突然向内凸起了一些。
黑布之后出现了一只手的形状。
乘客们都是低着头,没有人敢去看。靠窗的女人将手中的两张车票叠好之后悄悄地藏到了自己的衣服里。
车厢另一端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靠近门口的中年男子上到座位之后,抓起了红色的紧急制动杆。
“不可以把它送到西库去!”他喊,“停在医院吧,我们还有名字!”
他向下用力。制动杆并没有使列车减速,窗外反而出现了一排白色的病房。每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穿病号服的人,脸上的乘客姓名也贴在上面。有的名字是当前车厢里的,有的在熄灯之后就不见了。
顾棠的车票上也有中心医院四个字。
她马上用手掌盖住,但是字迹还是从手指缝里往外渗。
崔颖跑过去抓起制动杆。“这是目的地选择,并非停车装置!”
中年男子紧紧地抓着不放。“上次我在那儿下车了!”
“那么你为什么还坐在车上呢?”
他愣了一下。
窗外病房里又多了一个人,和他长得很像。隔着玻璃,那个人抬手,嘴唇慢慢张开又闭合。
留下来。
中年男子力气变小了。崔颖把制动杆推回原位之后,病房里的灯就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顾棠票上医院的字迹不再扩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迹。
“这辆车会把我们最信任的地方作为它的目的地来填写票。”崔颖说,“再有人碰到写有停靠或者制动的东西时,先让别人看清楚它发生了什么变化。”
中年男子跌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向别人道歉。他只是看着窗外已经不见踪影的另一个自己,才明白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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