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一栏,压着旧章。
入档一栏,空着。
那三下敲击停住后,压字铁板向上顶了一寸。
崔颖把手指插进缝隙,忍着掌侧的疼往外掰。铁板下面还扣着一层薄铜片,边缘穿了十六个孔,每个孔都挂着一张被折小的旧纸。
纸上写的全是同一个名字。
崔颖。
第一张只有一个出站章,第二张多了一行暮港到达,往后的纸越来越新,最末一张连折痕都很浅。十六张纸的入档位置全被刮掉,纸屑塞在铜片夹层里,像是有人每补一次,便把失败的那一栏剜走。
她翻到压字铁板背面。第三处理位下方还有两道窄格,前一道刻着【返送载具十七号】,后一道本该留下接收人的手印,铜面却平整得能照出火光。
敲击又响了。
声音来自更深处,隔着铁板下方的车架,每一下都震得十六张旧纸轻轻摆动。
身后的夹缝传来布料撕裂声。伸进来的手不再乱摸,改用短刀沿木框一圈圈割。外面的孝衣人正在拆墙,刀锋每走一寸,裂口就亮一寸。
崔颖将薄铜片抬起来,准备抽走最旧的纸,缝外先伸进一根缠着三圈铜线的手腕。
缺耳男人用肩膀撞开半面布景,弯腰钻进夹层。他已经重新蒙住脸,额角的烫伤仍露在布外,手里提着铜鹤灯,灯油沿着细嘴一滴滴落在铁板上。
“把东西放回去。”他说。
“哪一张是你的?”
“这里没有我的。”
“所以你急着拿我来填?”
男人将铜鹤灯往前送,火苗贴近最末一张纸。“空位一天不合,暮港就得继续找人。十六趟车回来,十六次都有人被写成这个名字。你坐进去,外面的人能少丢几个。”
“这话谁告诉你的?”
“我抬过那些车。”
“你看见他们入档了吗?”
男人的视线落在空白手印格上,握灯的手收紧了。他也没见过。
夹层外,瘦高男人正在命人拖来第三张低台。铜轮压过青砖薄片,木框发出挤裂声。被短钥匙卡住的轮组撑不了多久,碎铜已经从缝里往下掉。
缺耳男人向前一步。“票给我。你落座,我让他们放你出去。”
“东门后面只有车皮。”
“车停以后会开。”
“你等过几次?”
这次他没有接话,抬手便将灯油泼向压字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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