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钟声越过院墙。
钟声是从祠堂里传出来的。
东廊前面也走不通。那扇小门在钟声里已经落了闩,缺耳男人冲过去撞了一次,门后传来的声音很实,外面已经被砖墙封死了。两边的厢房倒是开着的,但是里面只有一排空长凳,每张凳脚都缠着发黑的麻绳。
段晴没时间看门。姚舟舱尾处的小缝隙仍然在漏气,她撕下迎灵人丢下的黄纸浸湿后塞进裂缝里,再用固定带绑紧。共用泵的银色浮子上移了半格,随即又停住不动了。
“能撑多久?”陈芮问。
“照现在的漏法,最多只能再踩八轮。”段晴说,“要接上管子,就必须找到能稳住压力的地方。”
灰布女人靠着门坐下,从脚踝伤口里拔出那截断铜。她磨了七年的铜条只剩下这么长,连握在手里都很困难。她丢掉断铜,又捡起崔颖留下的半块青瓷。
“活人往东边走,只能退出祭院。”她看着两边的空凳子,“等下一次点名,还要送回去。”
季衡把一个被拖进门的木头迎灵人翻了过来。木人的背板上钻着五个孔,孔之间的距离和五根粗链一样,其中最左边那枚铜销已经转了半圈。
“绞盘正在复位。”他说,“刚才只停了第一趟。”
门外有麻绳拖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庭院里的迎灵人没有来撞东廊门,他们正在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碎瓷,把被打断的木臂一根根的装回去。
崔颖隔着东廊雕花窗向外看。祠堂的两扇黑漆木门自己打开了,迎灵人全都停在了台阶下面,提灯的女人手里托着一个烧歪了的红灯笼,一步一步的向着供桌走去。
空空的供桌上只立着一块新削的牌位。
木屑还留在底座旁边,黑漆还没有干透。提灯的女人把红灯笼举高,牌位正面的三个字才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崔颖。
祠堂里有人轻轻敲了一下供桌。
“牌位已经回来了。”那个人问,“人怎么还在门外?”
话一出口,祠堂里就不再有声音了。
崔颖看着供桌上的牌位,并没有回答。
东廊很窄,五舱并排在一起已经占去了大半条通道。姚舟后面那根管道被湿黄纸和束带缠了三层,在接口的地方还是一鼓一鼓地向外冒着白气。每次吐出之后,公共泵上的银色浮子就会下移一些。
陈芮咬着牙踩完一轮七拍之后,浮子只回到了一半。
季衡伏在承载板边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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