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得只剩骨头,隔着病号服都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上解剖台,手抖得拿不住刀。”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你说,手抖不怕,心不抖就行。”
窗外,天已经黑了。病房的窗帘没拉,能看到对面楼的灯,一格一格亮着,像棋盘。有几盏灭了,又亮起来。
“后来我每次上解剖台,都先擦三下刀。你问我为什么。我说,刀的重量对了,手就不抖了。”
范宸低下头。
“其实我怕。怕切错了,怕漏了关键证据,怕对不起死者。”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叩击床沿,一下,两下,三下。
“你说的,法医的眼睛,要看见尸体没说的话。”
监测仪突然跳了一下,声音变了——滴答变成滴——滴——滴——间隔拉长了。
范宸抬起头,看向屏幕。心率波形还在,但间隔长了,波峰变矮。数字从八十降到七十二。
护士推门进来,白大褂窸窣响。
“范法医,你来了。”
“嗯。”
“周老师今天状态不太好。”护士翻了翻记录本,纸页沙沙响,“下午体温升到三十八度五,用了退烧药,现在降下来了。”
“脑部呢?”
“CT显示,有点脑水肿。”护士犹豫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住,“医生说了,再观察。”
范宸没说话。
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师父,轻轻退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锁舌咔嗒一声。
病房里又只剩监测仪的声音。
范宸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橡皮擦。烧焦的一角,边缘发黑,碳化的地方一碰就掉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送给宸宸”,字迹被火烧过,有些笔画模糊了。
他把橡皮擦放在师父手心里,合上师父的手指。师父的手指僵硬,合不拢,橡皮擦滑到一边。
“这是小月的。”他说,“她借给我的。我还没还。”
师父的手冰凉。
“师父,你说,人死了,还能听见活着的人说话吗?”
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能回答。”
范宸把橡皮擦收回来,放进口袋。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钥匙,金属冰凉。
“但我想让你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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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灯管闪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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