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王晨盯着白纸糊成的人脸那一瞬间,整片院子里震天的锣鼓、唢呐、人声起哄,像是被人一把掐断,半点声响都不剩。
周围忽然就变得无比的安静,安静到他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咚咚的轰鸣听得一清二楚,血管里血液奔涌的嗡嗡声绕在耳边,连灯笼穗子擦过竹架细微的沙沙响动都格外刺耳,方才热热闹闹的人声,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王晨浑身僵住,脖颈发硬,一点一点抬眼扫向四周。
刚才满院子走动说笑的人影,此刻全都钉在原地,齐刷刷转头,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像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肉里,浑身发冷,整个人如同沉进冰窖。
那些纸人脸上还挂着方才待客的笑,可没了人声衬托,这副定格的笑脸只剩下说不出的扭曲、狰狞,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控制不住的发抖,恐惧潮水一样把他裹死。王晨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只想离这群怪东西远一点,赶紧找出口逃出去。
哗啦一声,他的后背撞上一具软乎乎的身子,轻响传来,那道人影被撞得晃了两下,险些栽倒在地。
王晨心里猛地一抽,慌忙回头去看,是个穿粉裙的女子,方才相撞那一下,触感分明是真人皮肉的软,可定睛再瞧,依旧是白纸糊出来的躯壳,墨汁点出空洞无神的眼,嘴角一道僵硬上扬的线条,身上裙子再艳丽,也遮不住纸身冰凉硬挺的质感。
又是纸人,可方才那点柔软触感,难道是吓出来的错觉?
王晨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他猛地转回头,重新望向满院人影。
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半分侥幸都不剩。
方才看着鲜活的男女老少,此刻全是纸扎货色。老幼、男女挤得满满一院,一张张惨白纸脸,黑洞洞没有神采的墨点双眼,统一刻着僵硬假笑,直挺挺立在原地,像无数尊索命泥塑,死死锁定他一个人。
空气里那股甜腻异香陡然浓烈数倍,混着淡淡的腐朽霉味,还掺着一点烧纸过后的焦糊气息,**肺里头晕脑胀,心神乱得稳不住。
这时他才留意到院子正中拜堂高台,悬着四盏纯白灯笼。纯白纸糊,没有半点花纹装饰,在漫天大红喜灯的衬托下格外扎眼,四盏白灯笼垂在半空,像四双冰冷无温的眼睛,俯视全院。
这是办丧事才用的白灯笼。
大红绸幔、喜字、婚嫁宫灯,和丧用白灯笼、纸人、腐朽阴气硬生生揉在一处。喜与丧,红与白完全相悖,扭曲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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