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借影身逃出,真正的魂体也已残缺近半。虫母真血能重塑血肉,却补不回被灰火抹去的存在。
愤怒在眼底停留片刻。
又被他压了下去。
那双眼重新恢复平静。
像旧街雨后,那个提着保温壶站在病人队伍末尾的老人。
唯有脚下阴影不断翻涌,暴露出藏在平静之下的东西。
他没有再去看坍塌的东七洞。
透明天链从袖中滑落。
链上数十道阳神同时挣扎。
涂玄山从中挑出一名修为最高的老者,五指穿过其眉心,将残魂一点点扯入口中。
他的身体凝实少许。
右肩却仍旧空荡。
阴虚的灰火伤到了虫母血囊根本,新生血肉每长出一寸,便会从断口处重新化为虚无。
寻常术法救不了他。
魔宗十二洞也没有那种本事。
他转头望向西方。
云层尽头,一片雪岭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藏地深处,有人能替他拔出神魂中的灰焰。
也有人知道,如何让那张兽皮上的祭坛提前降临。
涂玄山向前走出一步。
阴影越过荒城。
第二步,跨出山脉。
第三步落下时,那道高瘦身影已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一片雪原边缘。
风雪遮住旧礼帽。
天链贴着积雪无声游动。
在他身后,东七洞第六次崩塌的雷光照亮半边夜空。
涂玄山没有回头。
只在风中留下一个极轻的名字。
“贺宇。”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