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在火光中像一只正在睡觉的、收拢了翅膀的鸟。他看了很久。
“明天下水?”
“明天。”
“下了水,去哪里?”
“运粮。金剑堂,新月堂,圣火宗。海上绕,不进港口。”
无名鬼看着海面。海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海在那里。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在海边的木头市场里,从砍树的变成卖木头的,从卖木头的变成运木头的,从运木头的变成躺在船底下的人。
“叶迦尘。”
“嗯。”
“影的坟在哪里?”
“在山岳会。老槐树下。”
“我能去看看吗?”
“能。明天船下水了,我带你去。”
无名鬼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拐杖在沙滩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像一条蛇爬过的痕迹。米里娅姆站起来,想去追,夜枭拉住了她。
“让他走。”
“他会回来吗?”
“会。明天。”
船下水了。清晨,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色。雷蒙站在船头,手里握着那柄西武林盟的长剑,剑刃上缠着一条青色的布条。苏清玉扎头发的那个颜色。他举起剑,大喊了一声:“下水!”
沙滩上几十个人一起推。船在沙地上滑了一下,卡住了。再推,动了。再推,滑到了海面上。船浮起来了。船身的松木在水面上轻轻晃动,船头的鹰在晨光中像一只正在睁眼的鸟。
叶迦尘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他的心脉在海面上扩散,感知到了很远的地方——东边,港口里,海东来的船没有动。西边,碎石滩,铁木的人没有动。北边,雪山上,老人坐在壁炉前喝茶。南边,大漠里,有一队骆驼在走,背上驮着货。
“成了。”雷蒙从船上跳下来,站在叶迦尘旁边。
“成了。”
“明天就能运粮了。”
“明天。今天不急。今天是海神娘娘的生日,让船歇一天。”
无名鬼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他从夜色里走出来,站在阳光下,拐杖撑在沙地上。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一口被堵了很久的井,水已经漫到了井口,但就是出不来。
“叶迦尘,带我去看影的坟。”
叶迦尘骑着黑风,无名鬼骑着一匹灰色的老马。两个人两匹马,从海边往山岳会走。路是新修的路,很平,很宽。无名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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