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到账。
最后一段没有鼓,也没有琴。
只有谢听雪的声音,和殿外一排羽林军敲击刀鞘的节奏。
唱到末句时,她脚边的两串军铃被风吹动,沉哑地响了两声。
歌声停下。
满殿没人立即开口。
晟帝先举起酒杯。
昭宁随之站起。她今日穿的是公主礼服,赤金裙摆垂到阶下,举杯时却一直看着殿中的谢听雪。
昨日在破牙行里,这个女人连第二句都唱不稳。此刻站在满朝文武与北戎使臣之间,半张伤脸没有再遮。
“敬未归之人。”
群臣随之举杯。
“敬未归之人。”
声音并不整齐,却一层压过一层。
谢听雪站在殿中,手里还握着那根鼓槌。她看着席间那些陌生面孔,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乌烈冷声道:“一首旧曲,也值得如此作态?”
“黑水坡那句是你编的。”他又盯着谢听雪,“大晟二十年前在黑水只守了三日,何来埋我北戎三千骑?”
谢听雪握着鼓槌:“三日够埋人了。”
“你亲眼见过?”
“我父亲敲的收兵鼓。”
她没有再解释。老将席上却有人将酒盏往案上一顿:“那一仗,老夫也在。”
乌烈的脸终于彻底沉下去。
晟帝看向他:“副使方才不是说,想听战马回营?”
“如今听见了,为何又嫌声音太响?”
大晟席间顿时响起笑声。
乌烈脸色铁青,再没碰那杯酒。
晟帝命人另赏谢听雪百两。谢听雪接银时没有跪着谢半天,只依礼叩首,起身后便把银票收进袖中。
沈浪在侧幕后看见,朝她伸出两根手指。
谢听雪知道他是在提醒先前说好的五十两,隔着人群冷冷瞪了回来。
宴后,柳如烟先从侧幕走出来。
她停在谢听雪面前,替她把落到肩后的黑纱理正。
“第三句还是太硬。”
谢听雪道:“你唱得太软。”
两人对视片刻,柳如烟先笑了:“那便各唱各的。”
她没有道贺,也没有认输,带着礼乐署的人离开了。
随后,礼乐署的官员亲自来请谢听雪留下,说愿给她一个宫中乐籍。
谢听雪没有立即回答,只回头看向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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