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腿伤重的几个,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罗三川嫌肉少,筷子在盆里翻了半天,被老秦用弓梢敲了手背。
“守夜前吃太撑,跑不动。”老秦道。
罗三川看了看自己的断腿:“我本来也跑不动。”
沈浪听见,叫伙计又切了半盆肉。
裴九章在旁边记账:“加餐一百八十文。”
罗三川刚夹起第二块,动作便慢了:“这肉原来要还?”
“公账先垫。”裴九章道,“有活再扣。”
陈铁衣把自己的那块放进罗三川碗里:“吃。今晚多抓一个便够了。”
夜里,十七名伤兵先到了东街脚店。
院子比宁晚棠说的还破。正门歪着,后墙塌出一个半人高的缺口,屋顶有三处漏月光。陈铁衣没有急着堵墙,只让人把十七只箱子移到最靠里的客房。
罗三川拄着铁钩走了一圈,选了前院水槽旁的位置。
“这里地低,谁从墙上跳下来,都得先踩泥。”
背弓老人把红线从门边牵到水槽,铜铃埋进一只破瓦罐里。年轻的半聋兵则搬了两张桌子挡住后墙缺口,只留一道侧身能过的缝。
陈铁衣最后才安排人。
五个腿脚最差的守屋内,能走的散在前后院。没人守箱子旁边,全藏在箱子外三道门后。
沈浪坐在最里间,看着他们忙。
“你不走?”陈铁衣问。
“我的箱子。”
“真打起来,你躲床底。”
“床塌了。”
“那便躲账箱后。”
裴九章本来也想留下,听到这句便把账箱抱得更紧,最终还是被老掌柜拖回牙行。
子时以前,东街一点动静也没有。
罗三川靠着水槽睡了一觉,醒来先摸了摸铁钩。后院的半聋兵一直盯着屋檐下那块积水,水面能映出墙头的影子。
过了子时,风忽然停了。
后墙没有铃响,水面里却多了一个黑影。
半聋兵没喊,只抬手敲了两下桌面。
咚。咚。
前院的罗三川睁开眼。
下一刻,脚店屋顶响起极轻的一声瓦响。
不是一个人。
至少有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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