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欣喜,只是一种比平时更深的平静,像是长久以来被压缩到极小的空间里的某件东西终于被允许恢复自然尺寸了。“正式结案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完全仙籍权限恢复之后,你的'临时聘用'可以转正式编制了。如果要转,我让孙校尉走个加急流程。“姜勃鑫说。
姜坤把物资箱放回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不转不急。先把这周的物资盘点做完。“他看了一眼姜勃鑫,那是他看儿子的所有时间里最接近“长“的一次对视——大约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了,“你接下来要忙的事,不用把我的状态变化放在心上。“
“我知道。“
姜勃鑫站在通道入口的光栏旁边,看着他父亲转过身去继续整理物资标签了。那个背影的动作比之前舒展了一些,肩线从微微收紧的状态落回了自然的位置——一个人的身体在一个“限制解除“的信号发出之后的极短时间内产生的细微变化,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但他分辨出来了。
他转身走出南天门。走到云路拐角时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宫的云海正在正午光线下翻涌着细密的白浪,边缘被日光烫成一层融化的金箔。他站在那片光里,把手机里“审查结案“的截图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的名字他起了很久以前就起好了,叫“张氏档案·终点“。
下午的时间他花在了“虚渊证据整理“上。这是一项需要慢慢做的工作——把三重门里看到的晶体文字、柳主事给的透明玉片内容、以及他自己在档案馆地下三层看到的那条“隐脉管道“的描述,全部整理成一份没有来源标注的“信息摘要“。这份摘要不能署明“我在三重门里看到“或“柳主事给我的“,它的表述方式应该是“基于公开地质资料与功德流动数据的交叉分析“。换句话说,这份摘要的所有条目都要能追溯到公开来源,但结论本身可以超出公开来源的范围。他花了三个小时完成了这份摘要的初稿。全文约三千字,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已知公开数据“(引用地质勘探报告附录丙和南天门通行日志的推算),第二部分是“推论过程“(从公开数据推出的合理假设),第三部分是“待验证假设“(虚渊的存在及其功能)。第三部分的措辞他写得尤为谨慎——“天宫地下空间可能存在一个未被记载的能量储存结构,其容量与功德年度差额的累积量存在统计上的对应关系,建议通过三方协议补充条款予以核实。“——这不是“我已确认“,这是“建议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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