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力地偏过头,半睁着失去焦距的眼睛,看向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那是废弃建材市场里的一间没了门板的门面房,墙角刚好可以避开凛冽的穿堂风。
“扶我……进去。”他喘着粗气下令。
光头壮汉一句话都没多问,立刻下车拉开后门,半扛半抱地把顾真那副轻飘飘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身体拖了出来。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没膝的荒草,钻进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破屋里。
墙角有一堆废纸壳子。光头壮汉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那件防风的皮夹克,铺在纸壳上。
顾真借着壮汉的力道,靠着长满青苔的砖墙一点点坐了下去。
后背刚贴住墙面,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真气,彻底软作一团。
“你在外面……盯着。”顾真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嘴唇嗫嚅着,“天亮之后……叫我。”
光头壮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跟在放高利贷的龙哥身边十几年,什么狠角色、什么硬骨头没见过?
断手断脚面不改色的道上大哥也见得多了。
可是,眼前这个瘦得像干尸、下一秒随时可能断气的老头子,那种渗到骨子里的狠辣,却让他从脚底板往上直冒凉气。
这种狠,不是对着别人比划刀子。
是把自己当成劈柴的斧子,连劈带砍,直到把自己也磨成一把废铁,也要把对手砸个稀巴烂。
“顾老板,你放心。外面有我把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晚也别想跨进这扇门。”光头壮汉的声音沉甸甸的。
顾真没有再回话。
他的呼吸幅度已经降到了最低,胸口起伏的动静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强制让器官进入了休眠状态。
冬夜刺骨的寒风从没有玻璃的破窗框里肆无忌惮地灌进来,将他额头上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吹干,结出一层薄薄的冷霜。
……
此时的超市总仓。
墙上的挂钟时针,吃力地指向了凌晨五点四十。
没有任何一个人睡得着。
也不可能睡得着。
外头的三十二个精壮保安,被强行分成了四组轮班,一个个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周围的每一道门缝、每一处玻璃死角。
而在仓库内部,空气压抑得让人想吐。
顾二狼还是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手边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早就凉透了,水面上浮着一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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