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神来,眼前这个被他们大房当牛做马使唤了十几年的窝囊废,不是在吓唬人!
他是真敢要命!就冲刚才砍李铁栓那干脆利落的劲儿,半点不掺假!
“你……你……”王桂花两排牙直打架,抖着手死死扒住顾大虎的褂子袖。
顾大虎这会儿比自家婆娘也好不到哪去。
他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风嗖嗖,两条平时在村里横着走的粗腿,跟灌了铅似的,止不住地往后退。
他张了张嘴想端起大伯的款儿骂回去,可一碰上顾真那双渗人的眼睛,嘴唇碰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囫囵字。
他在村里耍横耍了快四十年,哪见过这种半大后生?
那眼神里没有年轻人犯浑的冲动,分明是盘算过代价、掂量过人命,最后冷冷得出个“拉你们全家垫背也值当”的阎王账!
“你个小畜生……你敢……”顾大虎的声音虚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大伯,你大可试试看我敢不敢。”
顾真没再往前逼,但身子也没退半寸。
他就那么扛着那把带血的柴刀,稳如泰山地戳在那儿,活像一颗随时引爆的闷雷。
院墙外头扒着看热闹的乡亲们,这会儿也察觉出味儿不对,叽叽喳喳的声响全被掐断了。
虽说隔着远听不清里头嘀咕啥,可大房两口子那张跟刷了浆糊似的白脸,谁看不明白?
三步开外,顾二狼那根不离手的烟袋杆子悬在半空,捏着烟嘴的手指头暗暗发白。
老狐狸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顾真这小子,脱胎换骨了。这要是把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刺头留在家里,迟早把顾家的房顶给掀了!
就在顾二狼盘算着怎么顺水推舟把这瘟神送走的时候,顾真突然转过了身。
他脊背挺得溜直,面朝院墙外那几十号伸长脖子的看客。
手腕一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柴刀被他狠狠掼进脚下的黄土地里,刀锋入土两寸,刀柄还在半空中颤巍巍地发着抖。
他运足了底气,声音洪亮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乡亲们,今儿个大家伙都在,我顾真就把话撂在台面上!”
“分家!我跟我妹子玲子,今儿个必须从大房分出去!顾家的一分自留地、一粒粗粮、半间土坯房、甚至是锅碗瓢盆——我顾真连根线头都不带走!”顾真环视四周,掷地有声,“我光腚分家,净身出户!”
这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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