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要命的镰刀,已经贴着他的头皮挥下来了。
后厨里。
老李亲自端起最后一道解酒的青菜豆腐砂锅,把砂锅盖子压得严严实实。
他在走回大堂那扇门前,脚步顿了大概三秒。
右手探进围裙底下,解开活扣,把那个油纸包抽了出来,捏在掌心用袖管遮死。
“干了!”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大堂里的推杯换盏声、笑闹声乱作一团。
老李低眉顺眼,踩着不快不慢的碎步,越过几个正站起来敬酒的陪同人员,极其稳当地将砂锅放置在周元庆手边的转盘上。
收手后撤时,他的脚尖看似随意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停在了周元庆随行秘书的身侧。
那位戴着黑框眼镜、三十出头精明干练的秘书,正低头在黑色封皮的小本子上奋笔疾书,记录领导刚才酒桌上的重要指示。
突然察觉旁边有人站定,秘书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侧过脸。
老李端着空托盘,弯下腰假装捡桌上掉落的筷子,嘴唇翕动,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蚊蝇声,快且清晰地丢出一句话:
“同志,公社群众拜托代转的。实名材料。”
实名材料四个字一出。
秘书那原本带有几分审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这种常年在领导身边伺候的笔杆子,比谁都懂下面的门道。在这个酒酣耳热的地方硬塞过来的东西,不是泼天的富贵,就是捅破天的雷。
但秘书的脑袋连偏都没偏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没变。只是那只搁在膝盖上的左手,极其自然地摊开,大拇指微微往上一翘。
老李心领神会。
他拿着托盘遮挡住桌面众人的视线,右手顺势垂下,衣袖一抖。
那个沉甸甸、方方正正的油纸包,悄无声息且严丝合缝地滑落进了秘书宽大的手掌里。
老李捡起一根干净的筷子搁在桌上,直起腰,微微鞠了个躬,转身退走。
而秘书的手仅仅是在膝盖上停顿了半秒。随即极其丝滑地往下一抹,那个纸包直接被压进了他放在脚边、敞着口的公文包最里层。
做完这一切,秘书扶了扶黑框眼镜,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老李退开的背影一眼。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铁皮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在老李身后彻底关严实了。
隔绝了外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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