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碎了后槽牙,喉咙里压出的声音像两块破石头在死磨。
“老子今天就先放了你这头肥猪的血!去填顾真那小杂种砍老子一刀的债!”
刀锋死贴着肉。
风一刮,刀刃上的凉意顺着毛孔直逼骨髓。
可王桂花没尿裤子。
她那双倒三角眼往下狠狠一翻,盯住抵在脖子上的刀身。
从鼻腔里重挤出一声冷笑。
粗短的右手直接抬起来。
食指和中指并拢,没有半点迟疑,硬生生掐住那把杀猪刀的刀背。
往外猛地一拨。
“杀我?”
王桂花嘴角那颗大黑痣抖了抖,眼底全是看垃圾的鄙夷。
“你个没出息的烂骨头怂包!就只敢在自己家里摔碗撒气!”
她朝冻土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顾真那小兔崽子,今天下午当着全村的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随手就甩出来一百块崭新的大团结!你呢?就在这破屋里砸碗听响?”
一百块。
大团结。
这几个字眼砸下来。
李铁栓那张因狂怒而通红的鞋拔子脸,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眼珠子猛地一颤。
攥着杀猪刀的左手手指僵住了,刀尖悬在半空,再也往前递不动半寸。
错愕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李铁栓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歪。
死落在自己那条缠满绷带、吊在脖子上的废胳膊上。
半个月前的画面一下子就炸开了——
不是那把锈柴刀豁开皮肉的声音。
是那之后的每一天。
他连杀猪都只能用左手了。
以前轮着膀子抡大锤的活儿,现在全干不了。
隔壁张屠户已经开始抢他的生意了。
村里那些以前见了他绕着走的怂货,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是怕,是看笑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
握着刀的时候,一双眼睛空洞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无常恶鬼。
后脖领子“唰”地炸开一层冷汗。
李铁栓双腿一软。
他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硬撑着梗起脖子,声音却虚浮得直发抖。
“有钱又能咋样!那小杂种连命都不拿当回事,是个地道道的活阎王!”
他色厉内荏地冲着王桂花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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