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还没散。
赵翠兰提着竹篮,裹紧了破棉袄,推开院西角那块盖着草帘的木板。
地窖口刚露出来。
一股刺鼻的恶臭“轰”地扑面而来。
赵翠兰的手顿住了。
她皱着眉,举起油灯往下探。
灯光晃过木架。
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六十多棵白菜,菜帮子全烂成了黑糊糊的一摊。
腐败的汁液顺着木板缝往下渗,地窖底下积了一层混着猪粪味的臭水。
“啊——!”
尖叫声炸开来。
赵翠兰从地窖里冲出来,竹篮“哐当”摔在院子里,她整个人瘫坐在井台边,两只手死抓着头发,嗓子都劈了:
“完了!全完了!一窖菜全他妈烂透了!”
正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二狼从里面冲出来,脚底踩着冻土,两步跨到地窖口。
他弯腰探头往里看。
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片黑乎乎的腐烂痕迹。
顾二狼的脸色“唰”地沉下来。
他直接跳进地窖。
手伸过去,摸到一棵白菜的菜帮。
软的。
烂的。
指头一使劲,整个菜帮子像泡烂的纸一样碎在掌心里。
顾二狼从地窖里爬上来的时候,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赵翠兰坐在地上,眼睛通红:
“当家的……咱家这一窖菜……全毁了……”
顾二狼没吭声。
他站在地窖口,低头盯着那块盖板。
草帘子是盖着的。
木板也是搭好的。
但菜全烂了。
他蹲下身,凑近了看木架子的缝隙。
有水渍。
冻成了冰碴子,粘在木板边缘,泛着黑褐色的污浊。
顾二狼伸手,用指甲刮下来一小块冰碴,凑到鼻子底下。
臭的。
猪粪味。
有人半夜往地窖里灌了脏水。
赵翠兰从地上弹起来。
她两步冲到院墙边,隔着刚砌了一半、还没封顶的土墙,朝大房那边扯着嗓子吼:
“王桂花你个毒妇!半夜三更往我家菜窖灌脏水!你还是不是人!”
大房那边。
王桂花正端着碗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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