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血槽反了一下月光,很快被他翻转贴在小臂内侧,光压灭了。
身体压低,几乎是趴着从帐篷口滑出去的。
冻硬的泥地硌得肋骨发疼。
他没管,一寸一寸地贴着地皮,往东侧的芦苇荡里钻。
芦苇荡深处。
枯苇杆在夜风里疯了一样来回抽,“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声音够大。
大到能盖住一切。
顾真找到一个隆起的土坎,整个人蜷进土坎背面的阴影里。
呼吸频率压到极低,胸膛起伏的幅度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视线锁死前方那处两米多宽的烂泥豁口。
付计影要往水库方向走,这个豁口是唯一的硬地通道。
顾真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风灌进领口,寒气往骨头里钻。
他手心里全是汗,和刀柄上的防滑纹路死咬在一起。
然后他听见了。
极轻的一声。
冻泥被鞋底碾碎的声音,比风里苇叶的摩擦还轻三分。
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豁口边缘。
付计影。
他走得很稳。右脚跨过地上一滩黑乎乎的泥水坑,脚掌刚落在对面的硬土上。
就是这一步。
重心从后脚切换到前脚的那个瞬间。
半秒不到。
但这半秒里,人的肌肉处于发力与承重的转换空档,整副身体的平衡全靠惯性撑着。
来不及转身,来不及后退,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变向动作。
顾真蹬地暴起。
整个人从土坎后面弹出来,像截被弹簧射出的铁桩,连身下的枯草都没来得及发出响动。
左臂前伸,直奔付计影后颈。
右臂同步抬起,掌根对准左手腕背面,准备合力压死。
标准的背后裸绞。
只要卡实颈动脉两侧,十秒内对方大脑就会因缺血陷入昏迷。
空气里多了一道不属于风的暗流。
付计影的后颈汗毛炸起来的速度比大脑反应还快。
他来不及转身,来不及后撤。
颈部肌肉暴缩,脑袋猛地往左偏。
顾真的左小臂擦着他的右耳根滑过去。
没卡死。
只锁住了一半。
气管压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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