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计影脚尖踮起。
烂泥下的冻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蓄力。
付计影的身体像一张拉满后突然松开的强弓,整个人几乎贴着满是泥浆的地面弹射而出。
右臂前探,那把菱形截面的军刺撕开干冷的空气,带着刺耳的轻啸,直奔顾真的咽喉。
速度太快了。
顾真背靠着粗大的枯木,军靴陷在烂泥坑里死死卡住。
左臂小臂的皮肉翻卷着,经脉受损,完全脱力垂在身侧。
右腿大腿外侧的肌肉因为承受了重击而止不住地僵硬抽搐。
逃不掉。
退路被枯木封死,左右躲闪的角度被付计影那一脚的发力路线彻底锁死。
只要顾真往两边偏头,那把只有穿透力的军刺就会顺势变向,扎进颈动脉。
视线里,那点闪着寒光的刺尖在急速放大。
周遭的风声、芦苇剧烈刮擦的声音,在这一瞬仿佛被全部抽离。
大脑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震得耳膜发麻。
这是一股无限逼近死亡的绝对真空感。
慢镜头在顾真的脑海中拉开。
视线聚焦。
付计影的右臂完全伸直,肩膀前倾,大臂上的肌肉块块凸起,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惯性都压在了这一刺上。
那副没有眼镜遮挡的狭长双眼里,满是病态的嗜血与沉醉。
大脑高速测算。
距离咽喉还有十厘米。
如果举起右手的战术刀去架,付计影空出的左手有充足的时间顺势扣住他的手腕,甚至直接捏碎他的喉结。
目前的残躯,挡不住这股带着冲刺惯性的力道。
体能见底、技巧被压、实战经验落于下风。
物理层面,这是个死局。
只能打破常理。
脑子里的思绪像狂奔的野马。
这片天地间,他唯一握着的、不讲道理的底牌,只有玄灵空间。
意念试图捕捉付计影手里的军刺。
不行。
军刺处于高速运动状态,且被付计影的握力强力掌控。
强行收入空间需要极高的意念锁定时间,当前的移动速度下,成功率不到一成。失败,就是喉管被刺穿。
收不走,那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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