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东西当了二十年支书,手伸得老长。”
顾二狼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拉家常,“村里谁不服他?偏偏有一个人,在他底下趴了二十年没翻过身,肚子里攒了一肚子苦水。”
“谁?”
“贾仁义,副支书。”
苟栋喜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桌面。
“这人我认识,去年冬训班一块儿喝过酒。”
“那就对了。”顾二狼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收了,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贾仁义最清楚王德贵这些年捂了多少盖子,前阵子姚家的案子、李铁栓的事、知青管理松散……桩件件都是他亲眼看着王德贵压下来的。”
苟栋喜没吭声,但眼珠子在转。
顾二狼后退一步,双手拢在袖子里,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姿态。
“我该说的说完了,苟主任是体制里的人,比我看得远,这趟浑水我一个庄稼汉蹚不了,可您不一样。”
他朝门口退了两步,弯腰点了个头。
“茶叶您留着喝,我先走了,不耽误您办公。”
门合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苟栋喜一个人。
他把那半截烟卷塞进嘴里,摸出火柴点上。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桌面上散成一片。
贾仁义。
王德贵。
慕容葵。
周淮名。
这几个名字在苟栋喜脑子里转了五六圈。
上回他去红旗大队,被王德贵当着村民的面打回来。
那老东西甚至拿胸口拍板替顾真作保,摆明了不给他苟栋喜半分面子。
现在好了。
知青失踪。
军区的人亲自下来追责。
这老东西的位子本来就坐不稳了。
如果这时候再有人从内部捅他一刀……
苟栋喜把烟头在桌沿上碾灭,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顾二狼的背影消失在公社大院门口。
这老农民说得对。
这是个机会。
不,这是他苟栋喜的机会。
上次的仇,王德贵那张老脸,顾真那个嚣张的小杂种……
苟栋喜转身,扯了张信纸,用钢笔在上面写了个地址和时间。
然后把门拉开,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焕犀!”
走廊里的牛焕犀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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