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是夜里十一点走的。
悄无声息来、悄无声息离开,他似影子一样,二层楼来去自由。
林溪的心湖却是不停震动。
她不怀疑萧珩跟她说的那些话:关于他的身世、他曾经的爱情、他的叔叔,以及他父亲。
她所意外的是,她心疼他。
林溪非常敏锐,她从萧珩的讲述里,知道他是个从小堕入迷雾的人。
没有人了解他,他一个人在充满雾气的森林行走。
广城郊外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开春时候雾气浓重,半上午都化不开。人走在其中,树叶婆娑的响动,都像是蛇在游走。
这个时候,唯有打起精神、高度警戒,才能不被这森林和野兽吞没;如果手里有枪,感受到了危险一定会开枪,这是本能。
林溪不是说,萧珩的父亲、他的前未婚妻不可怜,而是人各有立场,萧珩太紧绷与慌乱了。
他又有本事。
直到最后,除了杀死偏心的父亲,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旁人的事。
林溪不介意这些。她瞧见她父亲一脸天真说林溪的阿妈“短命鬼”,抱怨她早早离去,留下很多的孩子、很少的钱给他,那一派无辜与单纯时,林溪也很想杀了他。
萧珩临走时,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林溪,我们会走第二步。你怕不怕?”
“我想活下去。”林溪说。
为了活下去,她不能怕。
林溪小时候不慎落水。她当时惊慌失措、不停挣扎,差点溺毙。就在她耗尽力气、想要放弃的时候,水将她慢慢托了起来。
她当即翻身,放松四肢,竟这样漂在水面上。
她刻意关闭所有的惧怕,似躺卧在自家床上,慢慢呼吸,终于有人发现了她,将她捞上去。
这件事教会她,任何时候都不要害怕。一害怕,就会慌乱,可能会淹死。
要镇定。
命运会托她的,除非她命中注定要死。
林溪照例在柳家生活。
快要过年了,她很担心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却又不敢回去瞧。他们都太小了,不知能否照料得了自己。
林溪出门,在二弟和三妹的学校附近盘旋。但真瞧见了他们,她又躲开。
等她结束了柳家的“差事”,存到了钱,她会想办法的。
夜里,林溪一个人煎熬着,她反复安慰自己。
“不是我狠心,我才十九岁,我现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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