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张家人,岂能让三郎你饿着,我与舅舅商量好了,让你去军中任个小旗。”
张泰安脸色猛地一沉。
这哪是给他活路,简直就是羞辱。
大梁立国已逾百年,自太祖亲言,为与士大夫共天下后,文尊武贱早已深入人心。
时下民谣有云:做人莫做军,做铁莫做针。
哪怕将门子弟也都削尖了脑袋去考科举,让他一个读书人去军中当个小旗?
笑话!
见张泰安面色沉冷,二婶嗓音尖刻起来。
“三郎,不是婶子存心戳你痛处,你打小耗着族里钱粮读书,一卷典籍少则数百文,贵些的要十几贯,到头来又读出什么光景?
自你十二岁赴童子科,如今已是十八,连恩科一并算上,三科下来竟连府试都考不过,与其年年这般虚耗祖产,倒不如趁早投军搏一条出路。”
说罢,她面上浮出几分得意,将身侧长子张靖之拽到人前。
“再瞧瞧你堂兄,同样伏案苦读,虽两回省试未曾得中,好歹府试稳稳过了,你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何苦一意孤行?”
周遭一众族亲,无不向张靖之投以艳羡的眼神,再看向张泰安,却是鼻孔朝天,嗤笑不断。
几个妇人还当场教育起了孩童,让他们多学张靖之,莫学张泰安,不知道自己多少斤两,又不肯听从家里安排。
张泰安望着地面,强压怒火。
读书诚然耗费钱财,可他伏案所用,都是父母遗留的私产,不曾动过半分族中钱粮。
何况他穿越至此已有三月,原主一生记忆尽数融会于心,对自身才学再清楚不过。
从前那个张泰安,在家族冷眼中长大,心性怯弱,一进考场便心神大乱,握笔难书。
可归家独处,再拿考题重作,又文思奔涌,落笔生辉,文章才情远胜同届拔得府试头名的解元。
有这般才学底蕴,张泰安笃定,待到后年大比开闱,自己定能一举登科,两榜有名。
只是看今日情况,张家是不可能让他安稳再待两年了。
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汇聚到张泰安身上。
他冷笑一声,眼眸深沉。
鸾凤岂能屈于棘林。
与鸱鸮争腐鼠,戕其清唳,折其羽光,实乃自甘堕落。
这张家,不待也罢。
张泰安猛然抬头,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儒衫被寒风吹起半边,配上他凛然的目光,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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