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话,更是差点没跳起来。
这世间有见血封喉,顷刻毙命的烈毒,也有久服伤身,缓缓取人性命的慢毒,却从未听闻服下后,当时安然无事,尚能醉酒撒泼半日,入夜才骤然夺命的毒药。
只此一点就能断定,李永之死绝非景家下毒所害。
欣喜之下,景思媛想表明身份,请老妪回府作证,却被张泰安在桌下踩了一脚。
老妪一介平民,所言还只是佐证,随便都能推翻,把她请回去有什么用?
张泰安倒不觉得李永是河鲜过敏了,也不可能是被谁下毒,时间对不上。
按照排除法,他最后接触的是......
张泰安手一抖,夹着的酱菜,啪嗒掉在桌上。
老妪愣了愣,旋即涨红了脸。
“你这小哥,好不识人心,我好意送你酱菜,你却疑我。”
张泰安略显尴尬,想要辩解,老妪却直接把那团黑黢黢的酱菜捡起,张嘴咬了大半。
“我这酱菜,街坊邻居天天吃,卖李秀才前也卖了其他人,如何将人吃坏。”
张泰安却不敢松懈,盯着老妪和她手里的酱菜细细观察。
等了片刻,发现老妪面色如常,她手里被咬掉半截的酱菜,从中露出几片深绿的根叶。
张泰安瞧着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问道。
“婆婆言重了,在下绝没怀疑你的心思,不过我看婆婆这酱菜眼熟,不知是用什么腌制的?”
老妪冷脸道。
“好教小哥知晓,我家酱菜都是地里长的野根,寻常是芥、苋、萝卜等,到了秋冬还有菘、韭,绝无一点毒物在内。”
言罢,气呼呼走了。
张泰安闻言,如遭雷击,顿生拨云见日之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头抿了一口羊汤,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扫过不远处被禁军层层封锁的李家宅院。
这样一来吴凡派兵入城,怕也只打着替李家撑腰,落井下石的念头,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手里有了关键的破局证据,自然不必再靠把水搅浑这个下策,被动应对。
张泰安双指轻轻敲打腿侧,暗自权衡利弊。
贸然拿出铁证,看似解围,实则落了下乘。
景家世宦,李永不过一措大,身份天差地别,就算洗尽罪名,坊间百姓怕也只会认为官官相护,权贵欺民。
且李燮等人喊出了毒杀士子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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