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把半片碎镜子拿到面前照向自己的后颈。镜面不大,他歪着头努力调整角度,终于看到了那片区域。
那道疤还在,从他耳后一直延伸到颈窝,蜈蚣一样蜿蜒着。但在疤痕末端靠近衣领的位置,多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灰蓝色纹路——和他在诊所里握住那把黑刀时手背上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淡,像是刚发芽的种子。
陈墨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放下镜子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那片纹路,摸起来的手感是光滑的,比周围的皮肤略微低一些,像是表层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他盯了半天,那片纹路没有消退,也没有扩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在他后颈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镜子放回桌面。暂时不去管它,他没有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外看了看。外面的街道彻底恢复了正常,阳光铺在路面上,几个小学生在追逐打闹,一个卖豆浆的推车停在拐角,摊主正往杯子里倒豆浆。一切平平无奇,和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但陈墨注意到,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边缘有一片叶子正在轻轻抖动——可树冠的其他部分纹丝不动。那片叶子抖了大约五六秒就停了,然后整棵树安静下来。
陈墨放下窗帘,走回桌边坐下。他翻开陈妄给的那本空白笔记本,拿起桌上的一支圆珠笔——圆珠笔是他从木桌抽屉里翻出来的,桌上本来就放着,他和“记忆中的自己“大概都有这个习惯——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
“第一天。后颈出现纹路。握刀时有共振。频率三短两长三短。“
他写完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树上的字说第三天它会笑。我没见过它。“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和其他杂物放在一起。他没有把那几样“特殊物品“一起放进去,而是把它们收进口袋随身带着。做完这些之后,他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他激灵了一下,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暗红色的瞳孔,黑发被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厉害。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看了几秒。那种暗红色很深,像凝固的血,但仔细看会发现瞳孔深处有一缕极细的灰蓝色光丝在缓慢游动,像是显微镜下某种单细胞生物在培养液里穿梭。他以前从来没见过自己瞳孔里有这种东西。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回了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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