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头静了一下。
按照常委会的规矩，这种事，一把手没表态，组织部长把情况摆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各位常委发言。
可这第一个议题，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板上钉钉的事，那边要自己的人，
地方上没有不放的道理，何况侯亮平在汉东这四年本就没什么根基。
所以谁也不着急抢这个头。
沉默了好几秒，一位常委先开了口，说的全是场面话。
“我谈一点啊。”
他笑了笑，“侯亮平同志我是了解的，年轻有为，科班出身，业务上确实有一套。
这四年在汉东也辛苦了，如今要调回去，
我个人的意见是尊重那边的安排，也尊重干部本人的意愿。放人，没意见。”
有了头一个开口的，接下来的话，就顺了。
另一位常委紧跟着接了一句：“我也同意。
侯亮平同志是那边下来的干部，根在那儿，回去是顺理成章。
再说了，人家两口子两地分居四年，组织上也得讲点人情味。我没意见。”
“嗯，我也赞成。”
“同意。”
一时间，在座的常委你一言我一语，表的全是同一个态：同意放人。
那些话，翻来覆去无非是“年轻有为”“尊重组织安排”“关心干部”“体现了组织温暖”，
一句句都说得滴水不漏、面面俱到，既夸了侯亮平，又表了态，还不得罪任何人。
这就是常委会上的场面话。
看着是人人发言、热热闹闹，其实里头没有一句是真话、没有一句是要紧的。
可偏偏就是这些虚话一样都不能少，你少了这一句，
回头传出去，人家会说你这个领导对干部漠不关心、连个表态都不会。
孙连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也跟着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我也同意。”
他端着茶杯，脸上挂着笑，
“侯亮平同志在京州、在汉东工作了四年，我跟他有过些工作上的往来，
可平心而论，这人是个干事的人。
如今要走，我没意见。回去以后，也祝他工作顺利。”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没翻旧账，也没提当年那点不愉快，反倒显得大度。
高育良坐在沙瑞金另一侧，也只是端着茶，慢条斯理地说了句“同意”，就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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