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条污染的路一下子就清晰了:厂里的废液池要么破了,
要么被人挖了口子,废液从厂里流出来,顺着排洪沟进了水渠,水渠是浇地的,这一浇,就把上千亩田全毁了。
剩下的废液顺着渠尾冲进湖里,把半个翠屏湖都染黑了。
他以前在京海处理过化工厂的事故,见过类似的场面。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片污染已经不是"查处"两个字能解决的了。
这是要治田、治水、治底泥,是要真金白银往里砸的大工程。
那片田要治,得把表层的污染土翻走;
湖要恢复,光捞死鱼没用,底泥不清,水质几年都缓不过来。
这些钱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临山县那点财政肯定顶不住,得从市里挪,该向省里争的也得争。
这事一办起来,又是一场硬仗。
更要紧的是,他不知道这废液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是只是普通的酸碱还好办;要是有重金属、有毒有机物,那这片田、这个湖三五年都缓不过来。
还有那些喝了这水的牲口,那些拿这水浇地的村子……
他顺着田埂看下去,看见有人蹲在田边,抓起一把黑乎乎的土,在手里搓了搓,
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把手里的土一扬,骂了一句什么。
旁边的人也跟着骂。
孙连城认得那个动作,那是种了一辈子地的人,看见自家地完了又不肯信,非要亲手抓一把土看看。
看见这一幕,他心里头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罗新。"孙连城忽然开口。
"在,书记。"
"翠屏湖下游,有没有村子?老百姓的饮用水,是不是从这湖里取?"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