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没接这个话茬,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才不紧不慢地笑了笑。
“老夏,你也别委屈。”
刘建国说,“你今天这问话确实也够紧的。
换我坐他那个位置上,被你这么一句一句地追着问,我脸上也挂不住。
你啊,就是太不给他留面子了。”
“不留面子?”
夏东海一听这个,伸手指着门口。
“刘书记,您让我怎么留面子?”
夏东海说,“您回头看看那门,他出去之前那是个什么态度?拍桌子,点我名,嗓子比我还高。
我夏东海干这行这么多年,办过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厅局级的干部我谈过多少?还真没几个敢在我跟前拍桌子的。
他倒好,先说我下套,又说我逼他说假话。
我逼他了吗?我哪一句不是照着材料问的?”
“你是照着材料问的。”
刘建国点点头,语气还是平的,“可你问的那个法子,老夏,你自己琢磨琢磨。
一句赶着一句,人家刚答完,你后头那句堵的就跟上来了。
人家说个‘应该’,你揪住不放;人家说不知道,你逼着人家说知道。
你这是谈话呢还是审犯人呢?”
夏东海张了张嘴,没出声。
刘建国接着说:“孙连城是什么级别?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这种人,平日里是他坐在台上说别人,哪有别人指着他鼻子说他的时候?
你今天上来就把他按在沙发上,一句台阶都不给,
他能受得了?他受不了,嘴上就肯定有牢骚,有怪话。这是明摆着的事。”
夏东海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桌上的烟拿过来,抽出一根,没点,在手指头之间转着。
“刘书记。”
夏东海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在这个位置上,主管这方面的工作十几年了。
这十几年,我听过的牢骚怪话多了去了。
背后骂我的,咒我的,给我起外号的,什么没有?”
他顿了顿,把那根烟搁在桌上。
“我刚上任那会儿,就跟底下的同志说过一句话。”
夏东海说,“我说,咱们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
这个活总得有人干,我宁可让那些贪官污吏,在背后戳我脊梁骨,骂我祖宗八代;我也不能让老百姓在背后骂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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