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说,“账户一笔一笔往上倒,倒到钱的源头,看是谁打的,通过什么走的,中间过了几道手。
再摸张桂生,他那个公司是干什么的,跟什么人来往。
这些线头一捋,哪一种是真的自然就浮出来了。”
夏东海接话:“在没浮出来之前不能立案。”
“对。”
刘建国说,“立案是个什么分量,你知道。
一旦立了就没有回头路,查出来没事,人也伤了。
孙连城这个级别,说立就立,说放就放,外头怎么看咱们?这不是哪个人的脸面,是组织的脸面。”
夏东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跟汉东省委通气,这个分寸怕是不好拿捏,说轻了,人家不当事;
说重了,又像是咱们要他们表态。”
“通气不是请示,也不是甩锅。”
刘建国说,“就把咱们掌握的事实、初步的意见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有这么个线头,我们在查,目前不立案,人先留在京城。
他们省委该配合的配合,该回避的回避,话就这么说,不添油也不加醋。”
“沙瑞金那边,我估摸着没问题。”夏东海说。
“肯定没问题。”
刘建国说,“沙瑞金是讲规矩的人。
我倒是想看看,汉东那边其他人听到这个信儿都是什么反应。
一个人出了事,身边人是个什么嘴脸,最能看出这地方的水有多深。”
“您是说有人会沉不住气?”
“肯定有。”
刘建国说,“咱们把人留在京城,也有这一层意思。
线头在咱们手里攥着,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待着,底下那些心里有鬼的坐不住。
他一坐不住就要动,一动就露,咱们等着看就是了。”
夏东海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回椅子上:“行,刘书记,我这心里头透亮了。”
他顿了顿,又问:“刘书记,还有个事我拿不准。
孙连城这个,跟翠屏镇那个案子会不会是连着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
“您想,翠屏镇查的是天元化工,是魏文远,是县里镇上那帮人;
这边查的是孙连城家里头的两百万。
一个是他地面上出的污染,一个是他家里头说不清的钱,时间还凑这么近,太巧了。”
“巧事年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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