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不等于适合进鲸腹。”顾长庚看她一眼,“你若一定去,我不拦。但先把会拖慢多少、伤口裂开谁照看、回来后谁替你补城防说清楚。”
阿蛮张了张嘴,最后把铜镯往腕上一套。
“我守城。”
顾长庚点头,没夸她懂事,只在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
姜小禾把三盏战灯留给她。
“这盏照伤者,这盏照井口。最小这盏脾气不好,你别拍它。”
“灯还有脾气?”
“有。”姜小禾很认真,“跟人一样。”
钱掌柜在旁边听得直咂嘴:“这一路上就我最好伺候。”
苏观鱼把药箱扣好,头也没抬。
“你昨天偷吃我两丸续骨丹。”
“那叫试药。”
“药钱三倍。”
钱掌柜立刻不说话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上了东去的小舟。
他们没走鲸背,也没靠近王城正门。
第七码头的矿锤声一直没停。
船刚进入巨鲸吐出的白雾,海风便变了味。咸腥里夹着一股淡淡铁锈气,像矿井下泡过血的积水。苏观鱼把一条银鱼丢进海里。鱼游出去三丈,猛地翻肚,鳃盖却还在不停开合。
“水里有夺息咒。”她皱眉,“别大口喘。”
钱掌柜立刻捂住鼻子。
“那小口喘收费吗?”
没人理他。
第七码头越来越近。
码头口立着一块三丈高的蓝铜碑。
碑上只有两行字。
【入城者,先缴三息。】
【欠息者,一口折寿一年。】
顾长庚看了很久。
“有税契。”
他没有第一时间骂荒唐,而是伸手去摸碑角。那里嵌着一枚龙纹官印,印纹完整,没有伪造痕迹。
“海国旧律。”他道,“至少从律面上是真的。”
钱掌柜眼睛都瞪大了。
“喘气也能写进律里?”
“能写。”顾长庚收回手,“写进去,不代表它该存在。”
谢听雪已经拔剑半寸。
“那就劈。”
“先别。”
“你想查手续?”
“我想知道劈了以后,债落谁身上。”
谢听雪看了他一眼,把剑推回鞘里。
“给你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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