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跪在他身边,两根手指夹着针尾,却不拔。
针身和第九灯的黑火一起轻颤。
“再等等。”她对孩子说。
孩子嘴边的黑线已经剪开,伤口肿着,只能发出很轻的气声。
“糖……”
钱掌柜愣了一下,赶紧从怀里摸出那块被捂得有点软的麦芽糖。
“在,在。”
孩子没接,眼睛却先弯了。
钱掌柜骂骂咧咧地把糖塞回纸里:“都这样了还惦记,命比我账本硬。”
话音未落,第二条帝路骤然灌进海水。
轰!
不是虚影。
带着盐腥的黑潮从半空砸进主殿,青砖瞬间没过脚背。海国使团最前面的潮卫刚想上前,海路深处那口龙骨王棺突然翻起。
一只覆盖青鳞的手从棺里探出。
五指一握。
殿中积水全部倒卷。
十几个人脚下同时失去支点。
陆临渊离那个孩子最近。
他右手背的伤刚缠好,碰不得硬物,便用左臂一把勾住断柱,右脚踩住钱掌柜腰后的衣带。
钱掌柜被拽得差点吐出来。
“你抓哪儿不好!”
“松手你就去海里。”
“那你抓紧。”
另一边,阿古烈的靴子在水里连滑两尺。他没去抓柱,反而一刀扎进地砖,借刀柄撑住身体,另一只手揪住两名年轻弟子的后领。
“腿别乱蹬!”
其中一个呛了水,还在挣扎。
“我不会游!”
“这是地上!”
“地上怎么有海!”
“问中州!”
中州的人没人有空答。
海水卷到最高处时,谢听雪动了。
她右腕刚受过反震,不能再硬劈,于是剑锋没有斩浪,而是沿着水势斜切。
第一剑只割开一条细槽。
第二剑贴着第一剑留下的气隙反向一挑。
潮头被她从中间撕成两股。
水仍然凶,却不再正撞人群。
左右两股黑潮拍上蟠龙柱,石屑飞溅。
她自己也被水压冲得后退,右腕在最后一寸明显抖了一下。
陆临渊看见,却没过去帮。
他正在救人。
谢听雪也没看他。
两个人都知道此刻谁该站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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