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旧木盒。盒盖磨得发亮,里面只有三粒干瘪梅子。
“我祖父的祖父在御前当过小吏。家里传下来一句没用的闲话——太祖怕药苦,御医每送一次药,他就偷偷藏一粒梅子。”
阿古烈低头看了看尸帝裂开的嘴:“这也值得传?”
“正史不写。”老人把木盒合上,“家里人觉得好笑,就记住了。”
钱掌柜道:“那就比正史耐活。”
“太祖。”
“史书里太祖每句话都像圣旨。”
老人抹了一下脸。
“可我家祖传的私记里写,他病重以后脾气坏得很,一天骂御医三次,还怕苦药。”
钱掌柜点头:“这听着像活人。”
老臣没反驳。
顾长庚把那卷【危朝留权案】摊平。
纸最末端终于露出一行被折进去的小字。
【帝骨仅作承载,不保留完整人格。】
下方还有一行。
【所需人格残片,以维持臣民识别为限。】
殿里再没有人说话。
谢听雪从另一侧走过来,手上还端着老伙夫硬塞的粥。
她看了一眼那行字。
再看谢衡。
老人正靠着柱子闭眼,半枚白玉坠放在膝上。
“所以它们留一点人。”她说。
顾长庚点头。
“够让别人认得。”
“剩下的地方。”
陆临渊看向那四根金骨梁。
“拿来装命令。”
未来楚玄微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难听。
现世楚玄微转头:“你笑什么?”
“笑我们以前还在争它们算不算皇帝。”
“现在呢?”
未来尸体抬手按住自己胸口那枚黑棋。
“它们连死人都只留够用的一点。”
“你们猜。”
“等接完活人的权,还会给活人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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