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时,一个姓韩的伙计非要塞给他,说“我家铺子要是没了,账不能没”。钱掌柜当时骂他晦气,现在那本账册忽然重得像块砖。
姜小禾蹲在墙根,没说话。
先前抱布兔子的老妇人已经跟撤 民队到了中州。她不知道城没了,还在问孙女住的东街什么时候能回去。
没人敢告诉她。
广场边缘,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捧着一只缺口瓷碗喝粥。喝到一半,他忽然问旁边的人:“我家是不是在东街?”
没人回答。
他又想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
“我家门前是不是有棵槐树?”
钱掌柜猛地低头翻账。
他记得。
昨晚登记时,这孩子说过自己姓许,父亲做木匠,家门口有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槐。
可现在孩子自己已经不确定。
钱掌柜蹲过去,把账册摊在他膝上。
“有。”
“真的?”
“老槐树,东边那枝去年还让你爹砍了半截。”
男孩眼睛一亮:“对!我爹说怕掉下来砸屋顶。”
“记住。”
钱掌柜拿炭条在他手背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许”字。
“洗掉了也没事,再来找我写。”
男孩低头看着手背,忽然把碗递给他。
“掌柜,你喝不喝?”
钱掌柜本来想说自己有,最后低头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
他却半天没咽下去。
姜小禾走过来,悄悄把一包热盐塞进他怀里。
“捂着。”
“我没冷。”
“我说你冷你就冷。”
钱掌柜低声骂了一句,却把热盐包抱紧了。
程峤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些人,脸上的怒意反而越来越重。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事。
不是死人。
是活着的人开始被逼着证明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家。
程峤最先开口。
“走。”
谢听雪看他:“去哪?”
“青石。”
“进不去。”
“撞也得撞。”
“撞不开呢?”
“那就一直撞。”
这是程峤。
他不喜欢听“进不去”。
陆临渊却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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