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有些东西就算权力够大,也不能从空白里硬拽回来。
那把青石城的旧钥匙还在他腰间。
走动时轻轻碰了一下刀鞘。
叮。
声音很小。
他却听见了。
第九枚印落定以后,九灯殿上方那张残破的旧朝舆图忽然展开。
九种不同颜色沿山河亮起,最初彼此压着,像九条要互相吞掉的河。可它们绕到陆临渊脚下时,却都停在三尺之外。
没有哪一道越过去。
顾长庚抬头看得出神。
“怎么?”钱掌柜问。
“以前九印在九个人手上,边界碰到就争。”
“现在呢?”
“现在都在等他一句话。”
程峤擦着刀上的血,哼了一声:“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不是。”顾长庚说,“一个人若真能一句话改九朝山河,最可怕的不是他是坏人。”
“那是什么?”
“是他自认是好人。”
程峤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说话终于不绕了。”
陆临渊听见了,却没反驳。
因为九印停在身边以后,他每动一个念头,都能感觉到远处有东西跟着轻轻回应。
他想到粮,北境三座仓门便同时发热。
想到兵,九朝军符便一起轻鸣。
这种感觉太方便。
也太容易让人上瘾。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拿到权以后,再也舍不得放。
不是每一次都从贪心开始。
有时候只是因为——握在自己手里,确实快。
快到不必等别人。
快到不必受别人拖累。
快到最后会觉得,别人存在本身都是麻烦。
谢听雪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
“别盯太久。”
“嗯。”
“我不是怕你变坏。”
陆临渊看她。
“那怕什么?”
“怕你觉得自己什么都该扛。”
她说完便移开目光。
殿角那个青石城老妇也听见了。
她原本一直缩在药箱旁边,手里抱着一只空布包。听到钥匙声,她抬起头,盯着陆临渊腰间看了很久。
“那是青石的钥匙?”
陆临渊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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