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得离陆临渊很近,却没有替他说话。
“不是哪种人?”她问。
那人一怔。
“不会贪权。”
“今日不会。”谢听雪说,“十年后呢?”
殿前顿时躁起来。
有人皱眉:“谢姑娘,你与他一路走到今日,连你也不信?”
“正因为一路走到今日,我才不替十年后的他发誓。”
她声音不重,殿里却一下静了。
陆临渊偏头看她。
谢听雪没有回避:“你也别替十年后的自己发誓。”
陆临渊忽然笑了一下:“本来就没打算。”
白发老将脸色发沉:“那眼下怎么办?九印悬在这里,总不能当摆设。”
钱掌柜抱着账册从药棚那边挤过来,脚边还拖着一只破算盘。他没跪,也没行礼,先用鞋尖把一个挡路的铜盆拨开。
“我先问句俗的。”
没人理他。
他自己接着说:“谁握印,谁管饭?”
白发老将皱眉:“天下大事,你只问饭?”
“人饿三天,天下大事就是一碗饭。”钱掌柜翻开账册,“雁回城刚救回来,北仓缺米两万石,东驿断马四百匹,青石迁民还有一万七千多人睡在城外。我不管谁当九朝共主,我只问今天夜里谁能让三座仓门开。”
这一次,没人接得那么快。
九枚帝印却在陆临渊身边轻轻一震。
他只是在脑中掠过“北仓”两个字,最左边那枚黑铁印便亮了一线。
远在三百里外的北仓门轴同时发出一声沉响。
陆临渊的指尖顿住。
太快了。
快到让人心里发寒。
他没有下令,只是一个念头,仓门已经有了反应。
钱掌柜盯着那枚印,脸上第一次没了玩笑:“这玩意儿比欠条还凶。”
殿外忽然传来马蹄。
很急。
一名传令骑从长阶下冲上来,马还没停稳,人已经滚下鞍背。他左腿全是血,靴底拖出一道长痕。
“南门!”
他扶着石阶喘得几乎说不出整句:“中州南门外……旧司残军集结!不打旗,不报朝号,推了七架破城车……守门军问哪一朝调兵,九边营互相等印,谁都没敢先动!”
殿前跪着的人齐齐抬头。
白发老将猛地看向陆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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