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换一个目标。这是一场暗战。不在常委会上,在饭桌上,在退休老刑警的家里,在二十年前的工地事故里。
……
田国富第二天一早到了光州。
他没有去市局,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让车开到了下面一个县的乡镇上。
钱副局长的老家在镇子边上,一栋老式的砖瓦房,院墙低矮,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
田国富推门进去的时候,钱副局长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他七十三了,头发全白,但腰板还直,眼神也不浑浊。
看到田国富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了茶杯。
“田书记。”钱副局长认得他。省纪委书记,电视上见过。
“钱老,我来跟你聊聊。”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绕弯子,“二十年前,光州那个案子。
赵副局长签了‘证据不足,归档’。你是他的分管领导。我想知道,是谁给你们打的招呼。”
钱副局长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田书记,我七十三了。有些事,带进棺材里就算了。”
“钱老,”田国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那个女孩死了二十年。
她母亲跑了二十年。陈秀兰等了二十年。
你干了一辈子警察,你心里那杆秤,真能带进棺材里?”
钱副局长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嘴唇抿成一条线。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深处刮出来的。
“田书记,您不懂。”
“我懂。”田国富看着他,“你怕。”
钱副局长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他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你怕说出来之后,他们会找你麻烦。你斗不过。你怕你说了,你家里人跟着遭殃。你怕了二十年,现在还在怕。”
钱副局长抬起头,看着田国富。他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两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把头别过去,看着堂屋角落里那台旧电视,看了好几秒。
“田书记,”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干了一辈子警察。年轻的时候,我也是个敢冲敢拼的。
后来年纪大了,胆子反而小了。那件事之后第二年我就被病退了,说是身体不好,其实就是让我走。
我走了,案子就没人提了。我走了,他们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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