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青峰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他退下来之前,手里管过的事、用的人,比你现在见过的都多。
他退下来之后,部委里还有几个老部下在位置上。廖老、邹老跟他绑在一起,三个人在京城经营了三十年。你现在跟我说,要把这三个人翻出来?”
“老师,不是我要翻他们。”林东的声音很稳,“是汉东的案子查到了他们。
方国栋压的那个案子,死了一个女孩。她母亲跑了二十年。陈秀兰等了二十年。钱副局长等了二十年。
韩振邦供出了廖明远,方国栋的侄子供出了资金流向。证据链在那里摆着,不是我想不想翻的问题。”
费青峰看着他,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东,你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吗?郑老这个级别的人,单靠一份口供就想查他?
你要动他,得有铁证,得走程序,得上面点头。这三步,哪一步走不通,你都动不了他。”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
林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费青峰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老师,您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祁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汉东的百姓’。
我当时没听进去。我在汉东跟祁阳争,争话语权,争谁说了算。
直到指导小组来考察灾情的时候,我在安置区连受灾人数都答不上来,祁阳却能一条一条报出来。
一开始我还不服气,但直到最近我才明白,我争的那些东西,跟老百姓要的东西,根本不是一回事。”
费青峰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拍。
“后来我去了安置点,去了鹿白镇,去了光明区。我看到了那些老百姓——排队领方便面的,抱着相框从泥里刨东西的,坐在帐篷门口等新被子的。
我才知道,我这个省委书记该干的是什么。”林东看着费青峰的眼睛,“老师,方国栋的案子查到郑老,我如果因为怕难就收手了,那我这个省委书记就白干了。汉东的老百姓看着呢。”
费青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林东,你变了。”
“老师,您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祁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汉东的百姓’。我当时没听进去。现在听进去了。”
费青峰沉默了一拍。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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